瞧着这老者连咳带喘的模样,她便断定十有八九是气管炎,可气管炎也分很多种,有的是肾虚造成,有的是肺气不足,再或者也可能是过敏。
落枫和温宿一直跟着她,她也没办法将小木盒拿出来,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望闻问切在现代,她可是足足学了七八年,若是算上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学习的时光,那怎么说也有十七八年了,这点儿是难不住他的。
之所以每次都用小木盒,说白了都是一个字儿,懒。
小木盒的贴心和周全每次都让她很放心,都能把所需要的东西药物准备齐全,有的时候一边不怎么诊脉了。
倒是这老者,脉象虚浮,且肝火旺盛,肾水不济,一边诊脉一边问道:“老人家,您平时什么时候咳嗽的最多?咳嗽的时候可有痰吗?”
老者魏敏咳嗽了两声,定了定神提了一口气说道:“我这会儿就在咳嗽,没看到吗?至于这痰倒是多的很,有时咳不出来,只要一活动便喘的更厉害。”
听到这里,她点了点头,收了手,胸有成竹的说道:“老人家,您是脾虚痰盛、肾气不固所致的咳嗽、痰多、喘息气促、动则喘剧,我说的可对吗?”
老者魏敏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他有什么办法,谁让这死丫头就这么一诊脉还全说对了,他倒是好奇,这死丫头后面会出什么样的方子。
这老人家的心思,凌半烟也自然是看穿了,瞧他病了这么久,定是喝过不少的汤药,有没有起色她不知道,但指定是没痊愈,不然也等不到她。
所以说不定这老人家心里想着,这二把手的丫头看她怎么治。
“老人家,我给您开一个方子,另外再准备一个汤剂,这方子连着喝半个月,这汤剂每两天一次。但是切记,平日里甜的油腻的一定要忌口,还有饮食里一定要少盐,不然您这个病是不会有起色的。”
说罢,便径直朝着柜台走去,手执毛笔所以写的缓慢,但字迹也算是娟秀。
还记得小时候她不愿意学书法,觉得这玩意儿用不上,写的又慢,因为这个时常被爷爷关在屋里面写《三字经》。
有很多时候,基本上都没有用心去写,都是应付差事而已。
方子刚刚写完,那老者便走了过来,打眼一看,便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药,就这几种平平无奇的药材,能治得了老夫的病吗?党参、白术、茯苓、麦冬、炙甘草、五味子、补骨脂,就这几个,是嫌弃老夫没钱吗?原以为你是哪里来的神医,原来也是个空口白话的黄口小儿。”
落枫在一旁不乐意地吐槽:“死老头!我家姐姐好心给你诊治,不领情也就算了,哪里来的这么多牢骚?这药你爱吃就吃,不吃拉倒,没人逼着你。盘个店还这么麻烦,真当这落花镇就你这一处好房子?”
“咳咳咳!”以前怎么没发现落枫怎么这般口毒,今日当时一句都不肯让,半点亏都不肯吃,干咳了两声示意着她别再说下去,转眼瞧着老者有些不情愿,随即说道:“老人家,有句俗语,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别瞧这几位药都是寻常的药材,可它能治病就是好的。
若说名贵的,那天山雪莲、千年人参、冬虫夏草、龙肝凤髓,哪个不名贵?但这些个您的身子受得了吗?
您常年久病,好好的一副身子都被这些病给拖垮了,这些大补的药虽说都是好东西,我若开了您敢吃吗?”
此话一出,这位老者也没说什么,只是拿着两张药方,背着手悻悻地上楼离去。
三人从这客栈里出来,落枫倒是一脸的不高兴,时不时的便在吐槽这个老者魏敏,一时间倒是觉得有些可爱。
温宿瞧着一边售卖的糖葫芦,想起凌半烟今日清晨没怎么吃东西,便顺手买了两串儿,递到她面前,语气和缓,温柔的说道:“这几日瞧你喜欢吃酸的,这糖葫芦不错,清晨你吃的也少,先尝尝这个。”
凌半烟一笑,接过糖葫芦,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心儿的心思她也是明白的,一颗心都系在温宿身上,更何况自己已是为人妻,手里还拽着两个小拖油瓶,无论是在公还是在私,都必须要与温宿拉开距离。
“不用了,现在我还不是很饿,吃了几串糖葫芦,一会儿午饭就吃不下去了,清扬和婉儿没我喂,也更是不爱吃饭了。”顿了顿,莞尔一笑说道:“这样吧!带回去给心儿,心儿照顾两个孩子想必也很累了,这个拿回去就当犒劳了。”
话音落,温宿嘴角苦涩一笑,她生宫墨寒的气,竟然也与自己这般生疏,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看见一旁的落枫自顾自地走着,立刻出手拉住了凌半烟,脚步微微放缓,极为谨慎的问道:“王爷……是不是传国龙玉给了你?”
她顿了顿,心下立时有些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温宿,并没有立即回答。
“王……夫人,我不知道王爷跟你说了多少,但我要说的是,我自小跟着王爷一起长大,王爷卧薪尝胆,暗中布局了多少年我很清楚。”顿了顿,又复说到:“他若是想找你,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你改名换姓,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他要是真的恨你,那你手中的传国龙玉就不是一件宝贝,而是随时都能给你带来杀身之祸的瘟神!”
“温宿,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也不想瞒你太多,这些他都和我说过,在什么地方布局了多少人,有多少人是他的心腹,有多少人左右摇摆,有多少人不可信任,他都和我说的一清二楚。”提到宫墨寒心里还是有一阵伤感和难过,心里的爱意有多少,恨意有多少,她分不清了,苦涩一笑,说道:“你是想说,在这个地方落花镇也有他的人,让我要么将传国龙玉藏好,要么找个地方扔了,如此,这块烫手的山芋,危险便小了很多。”
话音落,瞧着温宿有些半信半疑,便又复低头说道:“这落花镇他的人不多,就一个,是此地的富商,你也知道,是几年前告老还乡的户部尚书,虽归隐田园做起了生意,但他手上的势力和人脉依旧不容小觑。”
就在温宿刚要开口的时候,落枫忽然发现二人越走越慢,便立刻追了过来。
“凌姐姐,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什么悄悄话不想让我听?我这一回头没瞧见你,还以为不知什么时候又把你给弄丢了。”落枫道。
彼时,八王府内,朱福拿着底下人送来的珠钗,马不停蹄的奔到麒麟阁。
“王爷,您看,这是不是王妃的东西?”朱福立刻上前捧着珠钗,跪在一旁说道。
宫墨寒思念的目光从手中的梳子移到的那珠钗上,伸手接过,放在掌心细细一瞧,是凌半烟的东西。
“在哪儿发现的?还有王妃的线索?她还好吗?”宫墨寒声音嘶哑,但依旧可以听出他话语中的担心和懊悔。
“在离落花镇的不远处的一个小镇集市当铺,当铺老板说,王妃略显憔悴但没有受伤,不过在咱们之前,还有一拨人去当铺取走的王妃的东西。是那当铺老板瞧这王妃腰间挂的玉佩不俗,像是皇家之物,那特地留了个心眼儿,将这珠钗留的下来。”
“烟儿对我还有气,可本王不能离开王府,有些误会也只能当面说清楚。派人去那,周围十里八方,各个村镇都不能放过,只能暗访不能明察,一旦知道王妃在哪,好生保护,每日事无巨细,都要告诉本王。”
朱福领了命,便匆匆退了出去。
倒是宫墨寒毕竟拿着凌半烟每日梳头的梳子望得出神,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只要是有一分的危险,也不想把她拉回来冒险。
左右现在烟儿已经离开了这里,万一到最后功亏一篑,也好在烟儿恨自己,就算知道了自己的死讯,也不会太伤心,会继续的在那里过属于她的生活,或许那两个孩子会代替自己陪在她的身边,如此便也了无遗憾。
“温宿,你让本王如何处置你?让你办的事,有了结果也不说,更是不露面。弄了一个假货来糊弄本王,转头又护着烟儿无忧。
你说本王是该杀了你,还是该恕你无罪?
若你还是与本王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就替我保护好她,保护好烟儿……”
那一日,如果不是在最后手轻轻拂过那像极了凌半烟的脸,便不会发现异样,更不会发现那是张人皮面具,或许此刻,早就已经在阴曹地府。
他从未想过,温宿的心机居然会这么深沉,深到他竟然没有半点察觉。
可又没办法对温宿生气,更不能下追杀令,因为烟儿身边,能够代替他保护烟儿,也只有这个该死的温宿了。
夜色缓缓降临,一桌子的菜,凉了再热,热了继续凉,可以叫原封不动的摆在那儿,若不是朱福进来,他或许还在那儿发呆。
朱福瞧着又对梳子发呆的宫墨寒,不禁的叹了一口气,这般的思念和落寞他是头一回见到。
“王爷,按照您计划,容妃的父亲已从尚书回到了丞相的位置,一切如您所料,其中少不了皇后娘娘的助力。”
“皇帝呢?还是痴痴傻傻,分不清楚人吗?”
朱福顿了顿,立刻回答:“是!太后娘娘虽有心管理朝政,但奈何身体不知有很多事,你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大半都是皇后在打理。”
听到这里,宫墨寒双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一字一句皆带着不容侵犯的杀意:“后面的按照计划进行,先让他们乐呵着,这笔账过两天再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