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亦如起身走到宫奕辰面前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着:“四弟,你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幼时便总在一起,还记得你八岁那年,不小心打碎了母后最喜欢的玉镯子,母后也是笑了笑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说罢,十分惋惜的哀叹:“可惜啊!你我都已长大,那些快乐时光总是回不去了。”
宫奕辰陪着哀叹安慰:“幼时莽撞常常惹得父皇母后不悦,不过还好,现下臣弟还是陪在皇兄身边,给皇兄打打下手,还有空到母后那里坐坐,做一个良臣就够了。”
宫亦如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一笑,转瞬即逝,看着他的时候,又是那般愁眉不展,仿若极不情愿的说道:“即是良臣,那你便和母后去说,你愿意将凌半烟和亲出去!”
“什么?!”宫奕辰一听,脑子立刻便炸了,耳朵嗡嗡的,极为诧异的看着宫亦如:“皇兄,臣弟没听错吧?你要我跟母后去说?你真的要把凌半烟和亲出去?”
宫亦如一步一步缓慢的回到位子上,有些为难的说着:“这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只要嫁过去,便能平息战火,换的数十万将士的生命,她便是我风灵国的大恩人,朕又为何不答应!”
宫奕辰一听立刻说道:“皇兄打的可真是一个好算盘,倘若今天送出去的是打入冷宫的容妃,皇上还能如此轻飘飘说一句送出去了事吗?”
宫亦如一听,看着他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戒备,双手伏在案上,试探性的问着:“刚才四弟不是还说要做一个良臣吗?现下就开始跟朕这么说话,难道与朕的兄弟情谊,还比不上一个女子,一个别人的妻子?”
“皇兄,他是我的烟儿,不是其他女子!”宫奕辰极力反驳道:“这件事皇兄也知道面上无光,说出去无法向母后交代,向天下人交代,故此才让臣弟去说,现下臣弟便答复皇兄,臣弟不愿意!”
话音落,宫亦如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看向他处,心里却是在不停地盘算,盘算打量着宫奕辰。
瞧着宫奕辰打算离开的样子,开口说道:“四弟,你过来,瞧一瞧这个,当真不愿意吗?”
话音落,宫奕辰驻足转身,只见宫亦如拿出一个黄色信封,略带着不屑扔在地上。
走过捡起打开一瞧,脸色更难看了几分,犹如学了好久,精心准备的东西被人一朝打毁。
宫亦如此时缓缓说道:“四弟,和亲自古有之,并非是朕首创。明日,你便带着东西去襄城,替朕传旨解了凌半烟与宫墨寒的夫妻关系,送她出嫁吧!”
宫奕辰的心此时凉到了谷底,看着手中的信,自嘲的大笑了几声,极为讽刺的宫亦如:“臣弟明白了,明白了……呵呵呵——”
有些失魂落魄的宫奕辰仿若行尸走肉般的在宫里的长街上溜达,脑海里都是他与凌半烟之前的过往。
只可惜,在三年前亲手葬送了。
如果是,还有这么,那便是不甘心和不舍得。
“烟儿,你知道我有我不愿意接下这道旨意吗?正如当年我不愿意失去你,却只能将你送出去一样……”
这一次,如同三年前一样走在这宫里的长街上,一样的夜晚,一样的星辰,一样的形单影只,一样的心境……
就这样,从皇宫一直溜达的家里,途中买了一坛烈酒,一边走一边喝。
看着弯月,脑海里便能想起与凌半烟初见时,她平淡如水眼里却泛着灵动的光芒:“你踩到我的彼岸花了,念你无心,便不要你赔了。”
听着耳边叙叙吹过的微风,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街道,眼前仿佛看到了那一日她出嫁前,曾低声道:“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罢了……”
这一路上,看月是她,看云是她,看街边明亮的灯笼是她,看远处繁盛的草木也是她……
醉醺醺的他,回到家中,喝尽手中酒坛里的最后一口酒,便随手扔在了地上,踉踉跄跄的朝着床边走去。
刚刚洗完澡的枫素素穿着一阵乳白色绣着蝴蝶的寝衣走了出来,见宫奕辰酒气冲天的样子,颇为嫌弃的捂着鼻子,对着一旁的丫鬟说道:“扶着王爷去偏殿,醉醺醺难闻死了!”
丫鬟道:“是。”
哪知丫鬟刚刚走过去,宫奕辰便一脚踢开了她,高声骂道:“滚开!”
丫鬟不知该怎么办的看向枫素素。
枫素素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退了出去,不情愿的上前,一边给他脱靴子,一边说道:“真不知道酒有什么好喝的,还拿坛子喝,怎么不跳到酒缸里去!”
话音落,刚刚将宫奕辰挪到床上躺好,正坐在床边准备捋捋头发。
宫奕辰缓缓睁开眼睛,瞧着眼前的人,尤其是她身上的白色蝴蝶寝衣,便想起当年凌半烟当年也是穿的一身纯白,那是初次见面。
恍惚间朦胧喊出:“烟儿……”
枫素素立刻警觉,转头便问道:“你在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