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素素听此,立刻跪着上前扯着宫墨寒的衣角,梨花带雨地哭着,她没想到宫墨寒会在外面听着,这一刻地绝望像极了宫墨寒脸上的无情。
“墨寒哥哥!墨寒哥哥!我求你,你念及当年的情分,放我一条生路,放这孩子一条活路,你要杀要剐就冲我来,放过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
顿了顿,枫素素立刻看向一旁的凌半烟,连忙哭着求道:“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无辜的,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过他吧!”
凌半烟见此有些心软了,一个三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他出生的时候什么都已经注定了,父辈的错事没必要让一个孩子来承担。
思及此处,便挽着宫墨寒的胳膊,晃了晃,说道:“墨寒,她已经知道错了,放过他们吧!大不了将他们就这么关在这里,就像以前一样,留他们一条生路,好吗?”
“烟儿,收起的仁慈,她不配!”宫墨寒看着凌半烟,目光依旧那般绝情,似乎是铁了心的要杀枫素素。
“宫墨寒,那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现在大局已定,他们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威胁,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们呢?更何况刚才枫素素说的那些话,我从未相信过,她也伤害不到我,你就放了他吧!”
“烟儿,你若想留在我身边,就乖乖做我的皇后,只要你听话,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但有些事你无需过问!懂吗?”
此时,凌半烟被宫墨寒此刻那绝情的目光吓到了,尤其是阴冷地目光配着此刻暗藏杀机的夜色,更为显得恐怖,她从未想过这种目光和神情会对着自己。
那一刻,她愣住了……
宫墨寒一脸冷漠将凌半烟揽腰抱在怀里,侧目对着一旁的禁卫军下达命令:“还不动手!”
说罢,便直接拉着凌半烟离开了静心殿,本想让枫素素多活一时片刻,可心思都动到了凌半烟身上,那便是不可饶恕!
行至御花园,凌半烟甩开了宫墨寒的手,眼神中带着些许惊恐和伤心,注视着面前这个曾和她恩爱两不疑的丈夫。
她只是想去问一个问题,可没想到这个举动会直接害死枫素素,甚至是一个那么小的孩子。
看到那孩子的双眸,耳边响起那孩子的哭声,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杀人凶手。
“你变了……变得让我害怕,他只是一个孩子,你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推己及人,她能理解枫素素为了让孩子活下去,做的这些打算,可唯一没算到的是宫墨寒绝情的有些恐怖:“他们都曾对我说你从未爱过我,可我一句也没听进去,现下我有些相信了,你的眼神太冰冷了,我不要待在这里……”
宫墨寒听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满满的不悦,朝着凌半烟一步一步走去,直到将其逼到御花园假山的角落里。
夜色透着些许寒冷,可也抵不过宫墨寒双眸中的淡漠,更来的让人刺骨冰冷。
此时,一位太监颤颤巍巍地走近,提心吊胆地低头说道:“启禀皇上,御书房内朱大人和平辽王凌将军已等候多时,说有要事向皇上禀报……”
宫墨寒看着凌半烟沉默不语,他很气愤,气的不是凌半烟多管闲事为他人求情,而是她开始惧怕他了!
自己的妻子,前一刻还柔情蜜意,后一刻便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孩子,而开始惧怕甚至是远离自己。
多狠的一把刀!
“让他们等着!朕马上就到!”宫墨寒注视着凌半烟厉声说着。
其余太监宫女见此也是不禁的胆寒,自从皇后醒来,皇帝那可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
现下忽然变得剑拔弩张,谁都没那个胆量上前做这个劝和炮灰,全部退后三步低头等着。
“你想走?”宫墨寒一字一句的质问着,抓着凌半烟的双手,将其禁锢在头顶,一手环着她的腰,贴着她的耳畔说道:“你是我的女人,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如此吗?我现下就告诉你,让你知道枫素素是不是死有余辜!”
说罢,便二话不说地将凌半烟扛在肩膀上,紧紧抱着她的腿,托着她的脚,生怕她从自己肩膀上会掉下去。
无论她如何挣扎,宫墨寒没有理会半分,还是径直朝着御书房走去。
走至御书房殿门前,宫墨寒停下了脚步,直接转头从一旁的偏殿绕了过去,他不想让朱福和凌子谦看到凌半烟。
绕了一圈,宫墨寒扛着他的皇后来到了御书房后面的寝室,这里本是用于皇帝批阅奏折劳累时小憩的,但他很少用。
来到寝室内的罗汉床前,他这才将肩膀上的娇妻放了下来,这时美丽温柔的娇妻已然变得气鼓鼓的,从眼里透着一股愤怒散发到每一个毛孔。
“别拿这种眼神看着你丈夫,这条死路是枫素素自己铺的,怨不得我今日下狠手。”顿了顿,抬手轻轻抚着娇妻的脸颊,态度总算是和缓了些,但目光中依旧透着无情和冷漠:“我说过,你是我的,谁也不许打你的主意!枫素素利用你来算计我,无论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只要活一天便是对我的威胁!”
“无论?”听到这个字眼,凌半烟有些心痛的碎了,含着泪问道:“宫墨寒,你与她当真有过过往,真的如她所说,在你跟我说爱我的时候,还和她有来往?”
宫墨寒听此松了一口气,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眼角,坐在她的身旁,目光肯定不掺杂半点质疑和虚假,缓缓回答道:“我没有!自始至终我连她的手都没有碰过,那个孩子和我没关系,你知道可天下人不知道!”
“什么意思?难道那个胎记真的是胎记?不是我所认为的刺青纹身?”
凌半烟看到那个胎记时,的确怀疑过,可算一算时间,那时宫墨寒一有时间便缠着她,所以便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一个红色胎记,早在清扬被掉包的时候,枫素素便已经知道了,不是什么秘密可言。
一个红色胎记,时间短的可以用胭脂以假乱真,时间长的可以纹身刺青,办法太多了。
宫墨寒此时微微抬手在凌半烟额头亲吻了一下,顺带着唇瓣下移吻去了她眼角滑落的泪珠。
将她抱在怀里,贴身耳畔说道:“我的傻烟儿,这个胎记不仅我有,我的祖父和凤灵国开国先祖都曾有过这样的胎记,一模一样在同样的位置,宫家历代有过这样胎记的寥寥无几,这个是宫家密不外传的事情。”
听到这里,凌半烟缓缓推开了他,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你要我如何相信?”
“历代史书中有过零星记载,我没必要为了这个而去更改史书,这个母后也清楚,为了这个胎记,她怕我会影响到她那两个儿子,自我出生便隐藏了这个秘密,处处打压贬低我。”
“所以,因为这个你才要杀了他们母子,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当初不下手,为何留她活了这么久?”
“当初,宫奕辰拿命救你,他的旧部和枫家势利我没办法立时铲除干净,只能留着他们母子,将她们囚禁在静心殿,一直到现在。”
“还有呢?你还有事情没告诉我,你还在瞒着我……”
宫墨寒叹了一口气,捧着凌半烟的脸颊,轻抚着她的后脑,凑上前温柔地吻着她的唇瓣,感受着彼此呼吸,相濡以沫,柔情索取片刻……
“一会儿你站在屏风后面,千万别出声,静静地听着,你想知道都会得到答案,乖乖的,好吗?”宫墨寒抱着她,两人抵着额头,鼻尖轻轻碰,低声说着。
“好!如果答案不尽人意,我一定找你算账!”
凌半烟答应了,心里虽然明白了些,可依旧是有些不舒服,那个孩子还那么小,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便要因为一个胎记而白白无辜枉死。
她悄悄地走到宫墨寒龙椅后面那黄金翡翠雕龙画凤的屏风后面,透过镂空缝隙,清楚的看到前面大殿上站着的两人,
朱福还有哥哥凌子谦!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朱福与凌子谦齐齐跪地行礼。
“平身吧!”
宫墨寒坐在金灿灿的十二条龙环绕雕刻地龙椅上,屋内灯火通明,尤其是烛光撒在那墨玉翡翠镶嵌的龙眼上,更映衬出那龙的栩栩如生和威风凌凌,
正如同身着金色龙袍,泰然自若坐在上面的宫墨寒一样,不苟言笑之下,目光所及之处便是赫斯之威令人敬畏,让人不敢直视。
朱福此时已经京城禁卫军统领,而凌子谦也已经接管了户部和兵部,其他几部由宫墨寒直接管辖。
凌子谦起身抬头间,看到屏风后的人影,呆滞了片刻,回过神来只听着一旁的朱福说道。
“皇上,这些日子吏部的杨可清频频派人前往苏州,就这一个月便已达五次之多,而且还有一次是上朝之时往内宫送了一样东西。”朱福低头回禀。
话音落,凌子谦开口回禀道:“皇上,枫素素的父亲现下是苏州知府,被贬苏州这三年虽无各种错处但也没什么功劳,倒是这几日借着五十大寿大肆宴请,其中不乏之前枫家旧部和废帝的亲信,而且杨可清也在其中,来往缜密。”
凌子谦知道这件事说出来意味着什么,枫素素和她的儿子是必死无疑,而废帝和废后还有其子嗣,只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他虽不忍心,皇家的事他更不想掺和,可他的妹妹凌半烟现下是宫墨寒的妻子,当今的皇后。
在两者之间,他必须选择护着凌半烟,护着他这个九武至尊的妹夫,起码他现下手握兵权,可以让宫墨寒好好对待凌半烟,不会有二心。
顿了顿,又复说道:“凤灵国开国便有令,驻守各地总兵将军元帅,无皇帝令不可擅离,而此次前往苏州的总兵便高达七八个,都是乔装打扮后前去的,若不是属下的人无意间发现,只怕是一夜之间起兵直指京城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这里,宫墨寒明白了枫素素的用意,求着凌半烟将他们放出去,那这些人也便有了理由,到时起兵打着扶持正统幼主来逼他退位,只怕到了那一刻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思虑片刻后,随即抬眼道:“切勿打草惊蛇,此时动手无凭无据只会落人话柄,命人严密盯着,暗中派人埋伏,一举一动皆向朕回报,听朕的指令行事!”
“是!微臣明白!”朱福与凌子谦齐声回答。
宫墨寒此时微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屏风,随即看向凌子谦,说道:“凌爱卿,近日皇后烦闷心情不佳,从明日起爱卿出入皇宫无需通禀,可以随时与皇后一叙。”
凌子谦听到这个命令,微微一愣,这是试探还是妹妹真的心情不好?宫墨寒居然恩准一个外臣随时出入宫禁。
这凤灵国开国便定下律法,外臣无召不得进入内宫,现如今怎么给了他这个恩典?
算了,既然是打着凌半烟的名号,兴许真的是妹妹心情不佳,先应承了下来,过后在做打算吧!
思及此处,撩起衣袍跪地谢恩:“微臣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墨寒与二人简单地说了几句,便让其退下了,看着二人退出了御书房,心里倒是更沉重了几分。
冲着屏风后的凌半烟招了招手,将她唤了过来,瞧着凌半烟闷闷不乐地走到身前,抬手将她拉到身边,让她直接坐在了自己腿上。
“听到了?可明白我为何连一个三岁孩童都不放过的原因了?”宫墨寒怀抱着凌半烟平静的问着。
“可……可那个孩子只有三岁,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必须如此吗?能不能放过他?”
“烟儿,若不是这些人起了谋反的心思,我会答应你给他们一条生路,可谋反之心一起,我便只能如此!”
这个道理凌半烟明白,历朝历代的皇帝面对谋反之臣都是宁杀错不放过,宫墨寒此举也无可厚非,可那个孩子太可怜了。
“墨寒,如果谋反的这人是我,你会不会像对待枫素素一样对待我?”
“若是你,我甘心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