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凌半烟回到京城已经是三天后了,踏入京城的那一刻,阳光明媚,一切温暖如新,仿佛是那一天,跟着宫墨寒出来吃包子买拨浪鼓那天一样。
不管宫墨寒那封信是真是假,还是特地写来逗她玩的,既然敢写那封信就一定不会饶了宫墨寒。
果然,现下的八王府已经是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绸,两旁的大门上还贴上了喜字,门前的红灯笼,仿佛是在告诉她,这座八王府真的有喜事。
心儿在一旁有些不相信的说道:“娘娘,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王爷既然敢派人来接您,就一定不会抛弃您的,您进去找王爷好好问清楚,王爷一定在等着您!”
“王妃,有些事需要问清楚了,才好。王爷如此看重你,不会轻易休妻再娶。”温宿在一旁说道,
她沉默了片刻,心底里最不可能的一个念头,便是宫墨寒对枫素素尚未死心,不过这个可能应该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一个可能。
问题不是枫素素,那这个喜字给谁贴的?
“是需要问清楚,不问清楚,怎么给他腾地方,是吧?”凌半烟有些冷漠的说着。
八王府的人自然是认识她的,女主人回门儿也没人敢拦,只是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喜事,到底是因为什么为谁而办。
朱福守在院子里,见着凌半烟回来了,便立刻上前迎接,跪地请安:“属下参见王妃,王爷现下在麒麟阁,王爷传下话来说,若王妃回来,就先去君兰苑等候,王爷片刻就到。”
凌半烟不喜不怒,甚是平静的说道:“君兰苑就先不必去了,小世子跟小郡主想念爹爹,王爷即便是有天大的事,也得先把孩子给我哄好了再说!就算是美人在旁边,也得先给我赶出去!”
说罢,直接绕过朱福,径直的朝着麒麟阁走去。
麒麟阁内丫鬟下人,瞧着王妃回来,纷纷跪地请安,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回来一样,并没有过多惊讶。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都要看看他在里面玩什么花样!”
经过这些事,她并不相信宫墨寒会移情别恋,可能是认为宫墨寒在里面会准备什么惊喜,在迎接自己回来。
不过,若真的与她设想的不一样,那宫墨寒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了,包括那两个孩子,不介意给他们换个姓。
咚咚咚——
礼貌性的敲了下门,见里面无人应答,便推门而入。
站在门口往屋里瞧了瞧,只瞧着宫墨寒坐在一旁,像是在整理什么东西一样,很入神。
凌半烟抬脚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顺带着将门轻轻的关上,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
提着裙摆踮着脚尖,悄悄地走了过去,只瞧着他坐在桌前,在细心整理一套新娘喜服,那大红色喜服上绣着凤翔九天,一旁的凤冠精致不已,可谓是巧夺天工,一切都是只有皇后大婚之时才能佩戴的。
“宫墨寒,你……真的要另娶她人吗?”凌半烟有些迟疑了,甚至有些不太自信,什么面前的这个人会再一次的欺骗她。
宫墨寒没有回头,只是一边摆弄红色新娘凤袍,一边说道:“是啊!如今天下在握,有些事情不过是指日可待,届时总得有一个人配得上我才行。”
顿了顿,从怀里拿出一个紫檀木打制的小盒子,很珍视的放在手心里,此时才微微回头,说道:“她的画像就在这盒子里,那可真的是我见过最美的一个女人,肤如凝脂,眼若星辰,樱桃小口,一双极美的丹凤眼,怎么看都看不够,在我眼里,便是人间绝色,你要不要看看?”
本来对最终喜事毫不在意的她,顿时火冒三丈,原以为宫墨寒在跟她开玩笑,没想到连新娘喜服都准备好了,甚至是还有画像。
奶奶的,你怎么不整个照相机嘞?
先进一点儿,整个VR多好?
“看就看,一定没比我漂亮到哪儿去!说不定就是某位眼神有问题,一时看瘸走眼了!”
凌半烟一把将木盒夺了过来,如果这盒里面真的有其他女人的画像,一定先给这渣男两巴掌!
可打开一瞧,那盒子里面只有一面小镜子,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而那镜子里的人,便是此时吹胡子瞪眼的她。
“好看吗?我未来夫人是不是很好看?是不是比天仙都美?”宫墨寒立刻站起身来,满脸喜悦,期盼的看着她,嘴角的笑容都透着无比开心:“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只有她才配得上我,是不是?届时她穿上凤冠霞帔,一定是最耀眼,最美丽,最好看的那一个,是不是?”
“去你的!”凌半烟将小木盒往他怀里一丢,心里虽是有些喜悦和开心,但终究是被他戏耍了,有些羞愤的转身便要走。
宫墨寒见此一把将她抱起,直接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喜笑颜开地说道:“烟儿,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想你?我都害怕我要功亏一篑,没办法接你回来,直到现下尘埃落定,我才能给你我许下的一切。”
说罢,便抱着凌半烟朝着床边走去,一举一动都是温柔,生怕会弄疼了她,仿佛正应了那句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掉了。
凌半烟躺在床上,宫墨寒满脸笑意的趴在他的肚子上,仿佛在听什么,眼里都是对一个小生命的期待和喜悦,说道:“烟儿,这样小家伙也没有折腾你?我记得你怀清扬和婉儿时候,便害喜害得很厉害,都四五个月,还是一直吃什么吐什么,这个是不是比那两个小家伙安分多了?烟儿,你说咱们给这个孩子起什么名字呢?”
“宫墨寒……”
凌半烟听到这里,心下一痛,现在她的腹中空空如也,那个孩子早就没了,又哪里会害喜?
她原以为这件事李怀正会告诉宫墨寒,不过现在看来,李怀正并没有说。
可现如今又该怎么告诉宫墨寒这件事呢?
她的手轻抚着宫墨寒的后脑,有些事终究是要开口的,犹豫了片刻,掩起自己的心痛很难过,连带着那一丝哭意,都藏了起来,晃若无事的说道:“墨寒,孩子没了,你离开后不久,我便小产了……”
这句话说完,宫墨寒愣了许久,他从落花镇离开的时候,曾经问过给凌半烟诊脉的大夫,那个大夫说,虽然胎像不稳,但只要不是剧烈活动,没吃什么不宜的东西,是不会流产的。
那只能说明,凌半烟在落花镇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宫墨寒俯在她的身侧,轻抚着她的脸颊,之前的笑容和开心一扫而光,嘴角的那一丝笑都透着勉强,握着她的手说道:“没事,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或许是这个小生命,不想在这个时候到来,那我们便换个时间迎接他。”
凌半烟此时强忍着泪,将头扭到一边儿去,一想起那两天的事情,整颗心便痛的难以呼吸,有些哑着嗓子的抽泣道:“不会了!你走后,宫奕辰就来了,他给我灌了药,将我丢在一个很寒冷的地方,等我醒来时,我听到大夫说,这次流产伤了身子,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宫奕辰?”宫墨寒立时有些火冒三丈,带着些许怒气的说道:“他伤害了你?为什么李怀正在信中没说?我以为他只是将你关了起来,该死的宫奕辰!”
凌半烟缓缓坐起,依偎在宫墨寒的怀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有些唉声叹气的说道:“你不要怪他,是我没让他告诉你,我怕告诉你,会让你担心,会分了你的心,所以打算回来再和你说的。”
“来人!传太医!”宫墨寒对着屋外大喊,尽管凌半烟的医术很不错,但他依旧不放心,怀抱着凌半烟,很是心疼的说道:“没事的!京城里大夫这么多,一定会治好你的,不过这也没关系,孩子多了也麻烦,清扬和婉儿刚生下来的时候,你照顾的整夜不能安睡,今后不管我们去哪儿,都很方便。”
话音落,宫墨寒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一个锦盒,坐在凌半烟的身边,将锦盒递给了她,一把将她揽在怀里,说道:“打开看看,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凌半烟瞧了两眼手中的锦盒,也没什么奇怪的,普通的连个花纹都没有。
但是打开一瞧,里面却放着一个明晃晃的圣旨,这一刻,她有些愣住了。
但是宫墨寒坚持要她打开,她也只能收起疑惑,将明晃晃的圣旨从锦盒内拿出,慢慢展开,瞧着上面的文字,朱砂色的玉玺印章,都在告诉她这一张圣旨的真实性。
宫墨寒真的要登基称帝?
此时,一个富有磁性且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被一个人紧紧的抱在怀里,语气像是在询问。
“烟儿,这个圣旨,我交给你!等于是将决定权也交给你,你若想做皇后,陪我一起治理天下,便将这份圣旨公开。你若依旧想做八王妃,想自由自在的,便将这圣旨藏起来,无论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宫墨寒极为真诚地说着,这也是他的心里话。
一直以来,他并不怕事,也从不惹事,可若是事到临头,有人偏偏惹他不悦,那他也不会坐以待毙,会相同以及更加猛烈的方式反击。
凌半烟将圣旨收了起来,随手放到一边,有些耍着小性子从他怀里起身,往边上坐了坐,背对着他说道:“那我问你,若是你做了皇帝,会不会和其他皇帝一样?每隔几年,便会将美貌的女子抬进宫来,今天宿在这个妃子那里,明天躺在那个贵人的床上,一个月了就来我这里一回,还不停地跟我说皇嗣稀薄,因为我无法生育了,你便有了借口去其他女人那,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皇帝生活?”
听到这里,宫墨寒笑了笑,他只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有些傻的可爱,不过,不就正是他喜欢的样子吗?
于是往旁边挪了挪,将其抱在怀里,贴在耳边,有些挑逗的说道:“是啊!三妻四妾,众位佳丽伴身,不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吗?既然都做了皇帝了,自然要满足一下这个小梦想了。”
“那你就去吧!”凌半烟一把推开了他,有些负气的起身,却还没走动半步,便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他贴在她的身后,声音磁性温柔却又带着诱惑,低沉着地说道:“烟儿,尽管大多数皇帝都是如此,可历史的长河中,总有那么几个是一个特例,一生只有一个妻子。无论我是谁,是皇帝,还是八王爷,我都是你的丈夫,你唯一的丈夫,我这个人完全属于你,你不用担心会和其他女人来分享我。
即便我真做了皇帝,你是我唯一的皇后,我后宫里唯一的女人,我不在乎你能不能生育,我在乎的一直都是你,只要你陪在我身边,陪我一起共享天下,这就足够了。”
咚咚咚——
“王爷,太医来了,让太医现在进去吗?”朱福在门口说道。
宫墨寒听到这里,一把将凌半烟抱起,安稳的放在床上,低头吻了吻她,轻抚着她的脸颊,眼神柔和给予她安慰,说道:“没事的,我是担心你的身子会落下病根,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
说罢,便起身走到门口,亲自打开了门,将太医迎了进去。
尽管他现在大权在握,已经是实际上的掌权者,就差一个皇帝的头衔,但他却没有多大的改变,待人依旧温和,不会肆意的滥杀无辜。
这样朝中的很多官员感到了安心,毕竟这个掌权者,不是他们的性命威胁者,他们还可以为了朝政,安心的和他商量。
太医走到床前,瞧见凌半烟还活着,不禁的有些迟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床边注视了许久。
宫墨寒走上前,甚是平静地说道:“大人不必担心害怕,本王的王妃并没有死,只有些调皮失踪了,近日刚刚寻回,说身子有些不太舒服,可能是因为近日不小心流产身子没有调养好,还请太医费心了。”
太医听此,也打消了心中顾虑,安心的上前为凌半烟搭脉诊治。
时过片刻,起身回禀道:“禀王爷,王妃的确是小产后没有调养好,又沾了颇重的寒气,加之伤心过度,郁结于心,导致气血不畅,想必连夜来的赶路也缺乏休息,对于本就虚弱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
“那如何调养整治?本王的王妃,以后可还会有孕?”宫墨寒情急的问道。
太医小心翼翼的回答:“阿归养血方来为王妃调理身子,至于有孕……以后怕是难了,寒气过重本就难以有孕,更何况是寒气伤体,不过下官后续以鹿胎、紫河车、阿胶等类药物,为王妃调养,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宫墨寒挥了挥手,便让太医退下了,站在门口的温宿、心儿见此,心里的一块大石也终究是放下了,宫墨寒没有抛弃她,而这场婚礼,也只为凌半烟而办。
“墨寒,我以后……不能再生育了,你会不会嫌弃我?我知道,其他王爷都是儿女成群,只有你,还是只有两个孩子,相比之下太过稀少,你会不会介意?”
“傻瓜!孩子多少我根本不关心,我在意的只有你,咱们的清扬和婉儿不是很聪慧吗?清扬未满一岁,便能下地乱跑,还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婉儿也不甘示弱,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宫墨寒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时候,将其放在心口,目光真诚炽热注视着她,又复说道:“烟儿,你好好修养,一个月后的大婚,可不能让我独守空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