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半烟有些失魂落魄的来到偏殿,此时她已接近在崩溃的边缘,在刚刚醒来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不停的飞速闪过所有人的画面,不停的在排除谁跟他有仇,谁会下这个毒手。
偏殿内有三个太医,时刻守在床前,眼神更是一刻也不敢离开这两个小孩子。
两个嬷嬷瞧着凌半烟进来,便立刻上前跪在地上行礼:“老奴,拜见王爷王妃。”
宫墨寒跟在凌半烟身后,有些疲惫的说着:“起来吧,小世子跟小郡主如何了?可有好转的迹象?”
两个嬷嬷相互看了一眼,低头不语。
凌半烟走到床前,看着两个孩子脸色一个比一个差,尤其是婉如,脸色更是有点儿发青,清扬还好一些,活蹦乱跳的瞧见她连连叫了两声娘亲。
“娘亲……娘亲……”
这几名太医迅速让开,其中的郭太医恭敬的颔首回答到:“回禀王妃娘娘,小世子跟小郡主中的毒乃是天香豆蔻,这天香豆蔻在凤灵国很少见,不过下官听闻,倒是西域有这个玩意儿。”
凌半烟疑惑:“天香豆蔻?那是什么?和我哥哥身上的毒是一样的吗?这个毒有多厉害?”
这时郭太医有些拿捏不准,拱手行礼后,又与其他几位太医低头讨论,片刻之后才敢拿出确定的答复,有几份笃定的回禀:“娘娘,天香豆蔻微臣只是听说过,并未见过实物,不过根据小世子跟小郡主的脉向看来,应该是所食不多,而天香豆蔻服用过多后,尤其是未满一岁的婴孩,会出现气憋暴毙的现象。”
天香豆蔻这个名字她倒是第一次听说,在现代更是闻所未闻,可若是现代都没有,即便是小木盒提供了东西,她也不知道各种成分的配比,尤其是这两个还未满一岁的孩子,用量更是要小心谨慎。
现在她只恨自己,恨自己在现代儿科的知识所学甚少,以至于现在面对两个孩子命悬一线,居然是处于束手无策的状态。
“可有解毒之法?”尽管如此,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如果他们救不了,那自己便亲自服毒试药,当自己的解药配方出来后,再根据两个孩子的体重稍加酌减就可。
“听说解天香豆蔻需要五样东西,分别是天山雪莲、五步蛇胆,百步丁,藿香,还有一位便是夏白菊。”一旁的李太医有些不自信的说道,因为这些也是他偶然从医书上看来的。有没有效果他也不知道,现下说出来只不过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这前四味药对于宫墨寒而言一点都不困难,虽然天山雪莲凤灵国是没有,但突厥部落靠近天山,对于突厥而言,天山雪莲是最不稀奇的东西,届时让阿其那送来三四颗。
可是最后一位,他倒是头一次听说:“李太医,这夏白菊是何物?”
李太医回答道:“回王爷,其实就是夏日盛开的白菊。”
“夏日盛开的白菊?”凌半烟与宫墨寒不约而同的说道。
一旁的心眼儿听到这里,更是急得哭了出来:“这是什么方子嘛!菊花哪有在夏天开的?这菊花在夏天开和秋天开有什么区别,非得要夏天吗?那我不是太依你束手无策,又怕责罚,故意编了个方子出来。”
李太医一听,扑通的跪倒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连连解释的:“下官哪里敢欺骗王爷和王妃,这的确是下官所看的一本医书所写,实在是不敢拿身家性命了欺骗王爷啊!”
宫墨寒此时闭了闭眼睛,脑海里不停地思索着夏日的白菊,可心下一直萦绕着一个问题:“郭太医,本王的这两个孩子,若是没有解药,会如何?”
“回王爷,小世子症状比较轻,针灸汤剂治疗慢慢的也能恢复,可小郡主要比小柿子严重的多,若是没有解药,怕是会就此痴呆笨傻,即便是长大……也只有两三岁的心智。”郭太医胆战心惊的回答。
“两三岁?呵~”凌半烟忽然冷笑,面无表情的看着孩子,仿佛是一切都不在乎了一样,伸手摸了摸宛如的脸颊,眼角又是不由自主的滑落几滴清泪,正如她的心在滴血一样:“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来救,若是救不了……”
这一幕把宫墨寒可吓的够呛,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连忙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抬手擦去了她脸颊上的眼泪,握着她的双手。
尽管强忍着心里的害怕,可每说一个字,手都不停的在颤抖,那眼神更是透着一股脆弱,仿佛是害怕最珍视的一个东西随时会破裂一样。
“烟儿,你听我说,夏白菊很好找。”
“宫墨寒,我没时间也没心情听你来安慰我,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宫墨寒心疼万分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没有安慰你,我是想说,天地之大,只要速度够快,是能够领略到一年四季的。”
顿了顿,连忙说道:“咱们这里,是冬末春初,而突厥那里正值冬季,与突厥相反的方向,离我们这里不远,那里气候炎热,菊花是能够在夏天盛开。”
是啊!
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只要地域辽阔,速度够快,是能够找到夏日盛开的白菊,这里没有,并不代表其他地方也没有。
就在此时,温宿忽然从门口跑了进来,气喘吁吁,有些慌张的瞧着宫墨寒连忙说道:“王爷,王妃,凌将军不好!”
凌半烟一听,顿时跳了起来,连忙紧张的上前问道:“我哥哥怎么了?”
温宿有些不忍的说道:“凌将军自昨日开始,便一直在咳血,早前有几位太医的诊治有所好转,可就在刚刚,脸色忽然变得极差,满脸胀得通红发紫,像是喘不过来气,幸好有几位太医,将凌将军咽喉的血块抠出,这才好的些,可是脉向却越来越弱,只怕是快撑不住了。”
听到这里,凌半烟向后踉踉跄跄退了几步,到底是谁跟他有这么浓的深仇大恨,居然要这般的折磨她。
她宁愿线下受这些苦的是自己,而不是她所在乎的亲人。
“烟儿,你撑不住,还有本王,本王一直站在你的身后。”
“站在我身后有什么用?你保护我有什么用?我想要他们没事,你如果是个男人,如果真的爱我,就把真凶找出来,让他也受一受今天的这些苦楚,而不是在这里只会一味的说空话!”
话音落,她将手放在宫墨寒的心口上,十分决绝的瞧着面前这个有些憔悴的男人,带着交易的口吻。
“宫墨寒,只要你把幕后真凶找出来,给他们应有的惩罚,我便是你的,你想要我陪你多久,我就陪你多久,你要我爱你,我便爱你,事事以你为重,以你为先,想与我做恩爱夫妻,我便与你恩爱长久,给清扬和婉如添几个弟弟妹妹也无不可。
但若是你找不出来,亦或是幕后真凶是你所珍视的人,只要你不愿意下手或者是不忍心下手,我便永远消失在你面前,宛如和清扬,你也休想见到!”
“烟儿,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你在我这里永远都不是交易,无论凶手是谁,我都不会心慈手软。”
凌半烟只希望这个承诺不是说说而已,因为她现在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时间去追查凶手,当务之急是要先配制出解药,让哥哥和两个孩子安然无恙,
所以她只能将这些希望全部寄托在宫墨寒身上,她不确定宫墨寒对她的爱有多深,倘若这个幕后真凶是枫素素或者是他的四哥,会不会像他承诺的那样呢?
说罢,凌半烟便的朝着凌子谦所在的屋子,马不停蹄的跑了过去。
而宫墨寒则是一脸沉重的走到院落之中,抬头仰望着清澈的天空,连着叹了几口气,紧促的眉头里写满了忧愁和悲戚。
这时,温宿瞧着四下无人注意,便走到宫墨寒身边。
“王爷,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们都是有福星保佑的人,一定会没事的。”温宿安道。
“够了,不会安慰就别安慰了。”宫墨寒寒冷的目光里透着凌厉和杀意,他只希望这个幕后真凶不是皇帝:“让你去派人调查结果如何?”
温宿顿了顿,往跟前凑了凑,声音也低了几分。
“王府一向戒备森严,很难会有细作混进来,对于小世子和小郡主的饮食,一向都是由厨房单独准备,而近日厨房来了一个厨娘,那厨娘的表妹是荣大人府上的人,而天香豆蔻,只有这一条路子可以进来。”
“把她关起来,若是不招,便把便的手给剁了,若是再不招,就废了她的双腿!”
“至于刺杀凌将军的那几个杀手,属下问过了,近几日并没有可疑的人出城进城,所以能够用的起这样的杀手,必定也是朝中高官亦或是皇亲国戚。”
“既然如此,那就先从容大人的府上查起,一旦找到证据,并立即交给皇上,先斩后奏,不用留情面。”
温宿一听,有些愣了,若真的是容大人所为,先斩后奏无异于造反,他可是朝廷高官:“王爷,先斩后奏等同于挑衅皇权,就是皇上怪罪下来,只怕是王爷……”
宫墨寒此时态度极冷,就像他的眼神一样,寒冷的犹如冬季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让人后背发凉:“怪罪又如何?从小到大,本王拱手让出的东西还少吗?本王只不过是受了委屈,鸣不平而已,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