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在城郊的河畔醒来。
浑身疼痛如同被碾压过,翻遍全身只发现工作证和手机都已不见,身无分文。
岸边有路人正看着新闻,叹息道:
“又一个女官员被查了。听说苏主管的项目都被封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强撑着站起身,问道:
“南山在哪个方向?”
那人听到南山二字就脸色煞白,颤抖着指向南方。
我刚要迈步,又被他喊住:
“那可是陆家的地盘!你是不知道他们是黑白通吃吗?”
“你一个女人怎么敢去那种地方?”
我没有理会,径直向南走去。
从梁佑执开始散布那些流言蜚语起,我就清楚,继续留在体制内,迟早会被他毁掉。
与其坐等组织调查,不如主动出局。
既然结局注定,倒不如掌控全局。
跋涉五日才到南山,我对看门的人说:
“去告诉陆隋,苏蕊要见他。”
半小时后,陆隋驾着豪车而来,玩味地打量我:
“谁这么大胆,敢直呼我的名字。原来是苏主管。”
我微微颔首:“正是。陆总,可否收留我?”
陆隋踱步到我面前,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眼神危险:
“怎么,在体制内待不下去了?给我个留下你的理由。”
他抱臂而立,冷笑:“你现在一无所有,能为我带来什么?”
我勾起唇角:“如果我能帮你找到梁氏集团的黑料呢?”
这些资料是南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他们想要在商界制衡梁家。
前世梁佑执找到并销毁了这些证据,这一世若我交给陆隋,他必定会重用我。
陆隋眯眼审视我,眼中满是怀疑。
片刻后,他挥了挥手:“也罢,南山不差这一口饭。给你一个月,找不到就别怪我无情。”
陆隋让我住进南山,还派人照料我的生活。
这段时间我将伤养好,也渐渐熟悉了这里的规矩。
陆隋担心我在这吃亏,特意安排了几个亲信保护我。
他时常来询问进展。
我不断回忆前世梁佑执藏匿证据的地点,终于想起是在北海码头。
一月后,我找到了确切位置。
向陆隋汇报时,他看着我绘制的地图问:
“你想要什么?若真找到这些东西,你就立下大功,难道只想当个跟班?”
我立即回答:“陆总,我只愿追随您左右,为您效力,别无所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意味深长:
“追随我?为我效力?你明白这话的含义吗?”
我低头不敢应声。
陆隋转身思索片刻,忽然轻笑:
“好!明日就去北海码头!”
次日,手下要随行,陆隋却拦住他们:
“我带苏蕊去就够了,你们留在山上。”
我有些诧异:“陆总,就我们两人前往,是否不太稳妥?”
陆隋斜睨我一眼,冷笑:
“有何不妥?正好验证你是否真与梁家恩断义绝。”
“若让我发现你耍什么把戏,你知道我的手段。”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我连忙说:
“陆总尽管放心,我与梁家早已恩断义绝。”
5
抵达北海码头用了整整两天。我循着先前搜集的线索寻找那批文件。
刚到目标位置,就迎面撞上了梁佑执和白岚。
原来这是李董的私人库房,难怪前世梁佑执能轻易找到这些资料。
也终于明白陆隋为何要对我百般试探。
梁佑执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怔在原地:“苏蕊… 真的是你?”
他快步向我走来,连珠炮似的发问:
“为什么突然提交辞呈?这一个月你去了哪里?”
“我发了那么多消息打了无数通电话,你为什么不回应?我快担心疯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忽然失踪会引起纪委注意?”
“你没出事吧?跟我回去,我立刻安排你见调查组!”
听他这番话我反倒放松了,看来他并不知道这些材料的存在。
我还未出声,白岚就一把拽住他:“等一下,佑执。”
“你没看到她身边站着的是陆隋吗?她现在都和黑帮混在一起了!”
“这种人,这辈子都别想重返体制了!”
梁佑执死死盯着我,眼神从关切转为震惊,最后化作滔天怒火。
我冷笑:“我跟陆总在一起又如何?这不都是拜你所赐?”
他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我什么时候逼你去当黑帮了?”
“苏蕊!我只是要你离婚,谁让你投靠他了?”
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与前世他将我送进监狱时如出一辙。
一样的傲慢,一样的冷酷。
或许是心伤得太深,此刻听他用这种居高临下地语气说话,我反而觉得可笑。
我扯动嘴角:“你给过我别的选择吗?”
“那些谣言漫天飞的时候,你可曾为我说过一句公道话?”
“还是说,你下令查封我所有项目的时候,想过我的死活?”
再提起这些曾让我痛不欲生的往事,如今竟已麻木。
梁佑执低头狡辩:“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谁知道你会投靠陆隋。”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我直接打断他。
“不用废话了,你的想法与我无关。”
“现在我是陆总的人,此生只为他效力。”
梁佑执瞪大双眼,气得说不出话。
陆隋优雅地走到我身边,搭上我的肩:“苏蕊,你没让我失望。”
他挑衅地看向梁佑执。
“梁大少爷,你还不知道吧,这一个月苏蕊在南山立下了多大功劳。”
“多亏你把她逼到这一步。”
梁佑执死死盯着陆隋搭在我肩上的手:“陆隋!放开她!”
“苏蕊再怎么说也是体制内的人,轮不到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人碰她!”
“我命令你放开她!”
他满脸杀气地警告陆隋,又冲我怒吼。
“苏蕊!过来!我马上给你安排新职位!别和这种人为伍!”
我轻笑出声,主动挽住陆隋的手臂:“感谢陆总栽培,今后我定当竭诚效命。”
梁佑执气得浑身发抖,连白岚都拦不住。
他怒吼:“陆隋!别逼我撕破脸!”
陆隋挑眉:“奉陪到底。”
梁佑执掏出手机欲拨号,我立即挡在陆隋身前。
“要动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梁佑执紧握着手机,愤怒地垂下手。
白岚扶住他:“算了佑执,她既然选择了黑道,就不要管她了,我们走吧。”
梁佑执听到 “黑道” 二字,眼眶通红,狠狠瞪了白岚一眼。
“苏蕊这么清白的人,怎么可能主动投靠黑帮!一定是被人蒙骗了!”
白岚被他吓到,他一把推开她。
他压低声音对我说:“苏蕊,跟我回去!”
“我帮你洗清所有罪名,重返体制!别被这个男人骗了!”
他眼中似乎真有担忧和悔意。
他缓缓伸出手,目光灼灼地望着我。
我冷冷开口:“可惜,我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傻瓜。”
“是我主动寻找南山,也是我自愿追随陆总。”
“梁佑执,别说什么现在后悔想挽回我,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梁佑执抿唇沉默片刻,对上我冰冷的眼神。
他缓缓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又恢复那副倨傲姿态。
“既然如此,你就留在黑道吧。若将来我们查办南山时遇到你...”
“苏蕊,我不会心慈手软。”
他挽着白岚的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去。
陆隋望着他们的背影,对我笑道。
“苏蕊,今天表现不错,我送你份礼物如何?”
我点头:“谢谢陆总。”
陆隋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梁佑执。
几秒后,梁佑执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盯着白岚,声音颤抖:
“当年给我和苏蕊下药的人… 是你?!”
6
前世我早已知晓是白岚下的药。
我也曾多次暗示梁佑执去调查真相。
但他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最终我连揭露真相的勇气都丧失了。
如今让他知道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他的痛苦罢了。
梁佑执转向我,眼中满是愧疚与醒悟:“苏蕊… 你早就知道真相了?”
我没有理会,转身对陆隋说:“资料就在这里,等他们离开我就去取。”
陆隋唇边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打了个手势:“何必等待?现在就取。”
几名黑衣保镖瞬间形成人墙,将试图靠近的梁佑执阻挡在外。
我注视着他红着眼眶想要突破防线,却一次次被推回,脸上写满绝望与无助。
陆隋靠近我耳畔低语:“看他如此后悔,感觉如何?”
“要不要我再透露些什么,让他更痛苦?”
我冷淡地说:“不必了,我与他已经形同陌路,也不想被他的悔意纠缠。”
他满意地点头,替我整理衣领:“好,听你的。”
“与他彻底断绝。去取资料吧。”
我循着先前查到的位置,在李董的保险箱中找到了那批文件。
陆隋拿到后大笑:
“终于… 掌握了这些证据!从今往后整个政商圈都要仰仗我的脸色!”
他兴奋地抱着文件,一把将我拉入怀中,在我脸上连连亲吻。
“苏蕊,你是南山最大的功臣!”
“我要让你做南山的副首领,与我共享这片基业!”
我随他走出保镖的包围圈。
梁佑执看到我们亲密的举动,眼中满是心痛。
他抓住我的手腕。
“苏蕊,下药的事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回来吧,我会向所有人澄清的!”
我冷漠地挣开:“梁少爷,你眼瞎了?没看到我现在是陆总的人了?”
他脸上写满慌乱,艰难地开口:“只要你愿意回来… 我一定给你妥善安排…”
“我不想回去。陆总都说要让我做他的女人了,我为什么要回体制内受人白眼?”
我刻意这样说来刺激他。
从他震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根本不在意我是否重返体制。
他的注意力全在 “他的女人” 这几个字上,难以置信地说。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陆隋慵懒地瞥了他一眼。
“既然梁少爷这么说,那我现在就正式宣布,让苏蕊担任南山的副首领。”
“欢迎梁少来参加就职仪式。”
说完,揽着我离去。
回到南山总部,帮众看到文件都震惊不已,纷纷称我为福星,送来重礼。
陆隋整日在办公室研究文件,要找出最具杀伤力的证据。
他忙得难见踪影,只出现一次,向所有人宣告:
“我要让苏蕊做南山的副首领!”
“两个月后等我整理好这些资料,就为她举办就职仪式!”
众人都欣喜若狂,提前以副首领的规格待我,还说:
“陆总这些年从未让任何女人做过副首领,苏总是第一个!”
“我初次在山下遇见苏总时,就觉得她非比寻常。”
“不仅为陆总找到了证据,还要成为副首领!”
我礼貌地微笑,说这都是运气使然。
这段时间不仅陆隋忙碌,梁佑执也焦头烂额。
起初,他每隔几天就来南山总部,要求陆隋放我出去。
后来,他索性在南山附近租下房子长住。
还扬言会一直守候,如果我真的成了南山副首领。
他就带人查封南山,将我带走。
我对他置之不理,从未见面。
一个月后,陆隋整理文件接近尾声,来到我的办公室。
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挑起我的下巴。
“再过一月,你就是我的副首领了,开心吗?”
我刚要起身,他就将我按回座椅:“快要成为一家人了,不必如此拘谨。”
我低头道:“能追随陆总左右,是我的荣幸。”
陆隋抱臂而立,挑眉:“可是有人似乎很不甘心啊。”
“梁佑执天天在外守着,说话狂妄至极,看来是真的很在乎你。”
我听出他语气中的醋意,忙安抚道:“我与他早已恩断义绝,如今心中只有陆总。”
他笑着凑近,在我唇上轻啄:“苏蕊啊,你真懂得讨我欢心。”
“那你说,我该如何处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我转动眼珠,顺着他的意思说:“自然是,彻底铲除。”
陆隋笑着离去:“好!等我整理完这些证据,就让梁家在商界除名!”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缓缓勾起唇角。
我轻蔑地扫视办公室里的奢侈品,又看了看那些商业机密。
区区副首领算什么?我的目标是南山的最高之位。
7
陆隋研究那批文件的速度出人意料,仅用一个半月就完成了。
南山众人正翘首以待,他手持文件傲然宣布:
“梁佑执每天在我们门前叫嚣,今日我要让他见识南山的实力!”
陆隋带我直奔梁氏集团,闯入董事会,直冲梁佑执的办公室。
他不在,秘书吓得声音发颤:
“梁总… 正在会议室… 今天要处置白岚的事,可能要晚些才能回来…”
我环视办公室,熟悉感扑面而来。
一切都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模样,连桌上的摆设都纹丝未动,仿佛在等待我归来。
陆隋察觉我的情绪,眉头紧蹙:
“怎么?即将成为我的人了,还念着旧情?”
我摇头:“你知道我有多憎恨他。”
“最好如此。”
陆隋挥手示意,手下立刻将办公室翻得一片狼藉,物品散落满地。
看着眼前的混乱,他笑得格外畅快。
梁佑执比预期提前回来,看到办公室的惨状又惊又怒。
但一见到我,怒气瞬间消散。
他眼眶泛红,哽咽着开口:
“苏蕊,你终于来看我了…”
“白岚陷害你的事我已经查清,刚向报社汇报过。”
“今天就会开除她,永远不让她在商界立足!”
他眼中满是思念与悔恨,声音带着哭腔,让人心头一颤。
虽然时日不长,但能看出梁佑执消瘦了许多。
整个人憔悴不堪,像是许久未能安眠。
他无视办公室的混乱,目光只锁定在我身上,正欲靠近。
陆隋一步上前拦住他,冷笑:
“梁少爷,早就告诉过你苏蕊是我的人。”
“你天天在我们门前叫嚣,是不把南山放在眼里?”
“今天来不是听你对我的女人诉衷肠的!是来给你个教训!”
梁佑执被推得连退数步,站稳后朝我喊:
“苏蕊,到我身边来,别让他伤害你。”
陆隋瞥我一眼,晃着文件:
“苏蕊!你先出去,等我收拾完他就回去为你举办就职仪式!”
我退至门口,对梁佑执关切的眼神视若无睹。
陆隋拿着证据开始威胁梁佑执,两人一路争吵着去了会议室。
梁佑执临走前喊:
“苏蕊!等我处理完这件事,我们好好谈谈!我有太多话要对你说!”
陆隋也喊:“等我回来就给你最盛大的就职典礼!”
我轻笑,默然不语。
坐在办公室里,就坐在曾经等待梁佑执的位置上,听着外面的争执。
前世陆隋拿到这些文件后,第一时间就来找梁佑执对质。
他不知道,这些证据要完全核实至少需要一年。
梁佑执是梁家大少爷,背景深厚,这点文件根本撼动不了他。
我就等着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刻。
半小时后,我走进会议室。
梁佑执和陆隋因为争吵到后面动起了手,现在两人都疲惫不堪。
见我进来,梁佑执艰难地起身:
“苏蕊… 我已经制止了他… 让我们谈一谈好吗…”
“让我们解开所有误会,你回来,我发誓会永远保护你,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无视他,走向陆隋搀扶他起来。
陆隋还在笑:“我还没输呢…”
梁佑执眼神黯淡地走来,抓住我的手臂,声音哽咽:
“你真的选择他?!他明明不是我的对手!”
“跟我回去!我现在就去找父亲,让我们复婚!”
我冷冷地瞥他一眼,疲倦地说:
“说过多少遍,我们早已结束。”
他欲言又止,最后低头落泪。
突然,陆隋掏出一份文件,又掏出一把刀掐着我冷笑:
“梁佑执!我说过还没完!这是你父亲的把柄。”
“除非你想看着他身败名裂,或者你想看你心爱的女人没命。”
“否则就把公司控制权交给我!”
梁佑执惊呆了,丢下手中文件:
“你疯了?!放过苏蕊!有什么冲我来!”
陆隋冷哼:
“那就签字!否则我就让苏蕊跟我同归于尽,让你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梁佑执慌乱地拿起笔:
“好… 别伤害她… 我签…”
他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我冷眼旁观,平静地问陆隋:
“非要这样?”
他得意地笑:“苏蕊,你不会真以为我对你动了真情吧?”
“你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
听着这冰冷的话语,我反而笑了。
“但愿你不会后悔。”
就在此时,我拿出手机播放了刚才录下的全部对话。
陆隋脸色骤变,瘫坐在地:
“是你… 你早有预谋…”
我拿起合同和录音,微笑道:
“没错,从一开始我就在录音,你威胁梁氏的证据我都掌握了。”
梁佑执和陆隋都瘫在椅子上,向我伸出手。
梁佑执哭着说:
“苏蕊… 别走… 给我一次机会…”
陆隋咬牙切齿:
“你这个贱人… 敢算计我… 南山不会放过你…”
我笑着摇头,带着证据和录音回到南山。
帮众见我独自归来,慌了:
“陆总呢?陆总去哪了?!”
我举起文件,沉声道:
“从今日起,我就是南山的新首领。”
“这些是陆总威胁梁氏的证据,你们自行选择立场。”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异口同声:
“追随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