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洺看邱浩谈了一会儿钢琴，小男孩虽然这几年忙于学业，但钢琴也没有落下，自己教的好多东西他都依旧记得。
“不错嘛，这指法总算是好看些了。”
看邱浩弹完一曲苏洺都忍不住夸奖。
“以前苏老师还拿着教棍吓唬我呢！还说我像鸡爪子。”
说起以前邱浩自己都笑了起来，苏洺拍拍他的肩膀：“既然最困难的那段时期都熬过去了，接下来要好好学呀。”
“那是！我可是要成为苏老师那么厉害的人呢！”
苏洺愣了一下：邱浩这俏皮的模样和顾煋辰真像。
不知怎的，即使过了那么久再次坐在钢琴面前他还是会想起顾煋辰。莫名的想起曾经他教顾煋辰弹钢琴的情景，又莫名的想起不久之前顾煋辰对他说的那些话……
“苏老师？苏老师？”看见苏洺走神，邱浩又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
猛的回过神来，苏洺愣愣的看着邱浩。
“你……想什么呢？”邱浩一脸担心的看着他：“你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你不是说要把你刚学的曲子弹给我听吗？快弹吧。”
苏洺干笑着转移话题，以此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
好在邱浩也没有去刨根问底。
“好啊，这个可是我自己悄悄学的，我现在的那个钢琴家教老师他就会让我弹那些考级的曲目，一点儿也不好玩。这个算是流行歌曲，但我特别喜欢！”
邱浩说着眼里都是亮晶晶的，苏洺笑笑：“空余时间学点其他的也挺好，多了解对你还是有帮助的。”
“嗯，我近段时间才学的，弹给你听啊！”
说完，邱浩又忍住心中的小激动，调节了一下状态，然后双手覆在黑白的琴键上开始弹这首他超喜欢的歌曲。
苏洺是准备很认真的听听，然后再纠正一下或者鼓励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愿意给邱浩延伸，讲一讲歌曲所透露的一些问题。毕竟人家准备了那么久，他当然不会让邱浩的心思白费。
可是当这首曲子的前奏响起，苏洺心中猛然一怔，然后酸涩感开始蔓延。
他微微瞥眉看着黑白的琴键，然后又偏头看着正在专心投入弹着钢琴的邱浩。突然眼中两个身影重合………
他突然又想到之前教顾煋辰弹钢琴的时候，还有他弹钢琴给顾煋辰听的时候，还有他弹钢琴顾煋辰在旁边唱歌，以及有一次他在顾煋辰的学校里面弹钢琴，而顾煋辰在舞台上唱歌……
那次国庆他没有去兼职，空出了时间就和顾煋辰排练；那天晚上他们俩都穿了西装，舞台上的光从他们头顶撒下来，暖暖的，从他的那个角度看过去顾煋辰真的特别特别好看；他记得台下的女孩子都在尖叫，他记得那个时候的顾煋辰特别帅，还有那天晚上顾煋辰唱歌真的特别特别好听……
这首歌他已经很很久很久都没有听过了，空白格。
此刻邱浩又弹起了这首歌，虽然版本和他当初弹的那个有些不同，但主旋律还是一样的。
苏洺静静的看着邱浩，忍住心中的波动将这首歌听完。
“好听吗？”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邱浩立刻转过头一脸期待的等着苏洺的点评。
“好听。”苏洺点点头，声音莫名的有些沙哑。
“那太好了，我学了好久呢。”
“嗯。”
苏洺的回复着实有些敷衍，邱浩还想问什么，抬眼却看见不远处倚在门边的欧阳。
“诶，欧阳哥，你也来看我们弹琴？”
“哦，我也刚过来，就随便看看………那个，吃饭了！”欧阳立刻将手中的手机藏在身后，脸上的笑容也有些不太自然。
“那个……先别弹了吧，一会儿菜都凉了。快出来吃饭。”说罢，他转身就走。
邱浩皱了皱眉不解的嘟囔：“欧阳哥这是咋了？怪怪的。”
“先出去吃饭吧。”
苏洺没去想太多，脑子里乱哄哄的。他就想早点吃了饭回去休息。
好在邱凝冬真没叫什么外人，也就她的几个亲戚朋友。整个过程也还算顺畅，欧阳热情的给他递了两根烤串，苏洺也就接了过去自顾自的吃着。
饭吃到一半邱凝冬又问苏洺：“一会儿我们去唱歌，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最近……明天有工作。”
邱凝冬也不勉强，她知道苏洺工作的特殊性，也知道苏洺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肯定不能像她一样随便的出去嗨：“行，那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你送他？”欧阳手中动作一滞，邱凝冬白了他一眼：“不然？”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充满了权威性，欧阳立刻怂了，弱弱解释到：“你朋友还在这儿呢，一会儿你还要带他们去唱歌。而且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跑也不怕遇到坏人？”
“我开车送苏洺回家还能被打劫吗？我又不下车，而且哪有那么多坏人？”
“那不行。”
欧阳不满地继续咬着手中的烤串，每一口都特别的用力，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邱凝冬转过头看着欧阳：“不是，欧阳你什么意思啊？我送朋友回家有问题吗？！”
由于两个人是挨着坐的，所以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她又狠狠地踩了一下欧阳的脚，力道不是特别大，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欧阳心中憋了口气，但又不敢说什么，只好笑着解释：“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说你送苏洺回去不太方便。”
欧阳看了看苏洺，又说到：“那个，一会儿你带你朋友出去吃饭，我去送苏洺回去吧。”
苏洺懒得看那两人打情骂俏，“不用了，我随便叫个车就好。”
“不行！”
“不行！”
然而他的话一出就遭到了邱凝冬和欧阳异口同声反驳。
邱凝冬说：“你现在是公众人物，还敢打车？万一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欧阳又说：“就是，你现在是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万一出点事儿怎么办？！”
苏洺：“……我来的时候也是打车的。”
邱凝冬说：“那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欧阳也点了点头，附和到：“就是，被认出来了很麻烦的。”
苏洺：“……”
苏洺是真的搞不懂这对小情侣到底要干嘛。
“那……”
“那一会儿你们先去我们之前定好的KTV，我和欧阳送苏洺回去吧！”
不等欧阳提议邱凝冬就朝旁边的朋友说道：“我把位置发给你们，你们先过去，我们一会儿就来。”
“不是，有你那么对自己客人的吗？”欧阳极力反驳。
邱凝冬满不在意：“怎么就是客人了，他们都是我朋友，不会在意那么多的！”
旁边邱凝冬的一个朋友适时的插了一句：“那个，你们看着安排吧，我们先过去就好了。”
“就是，哪儿就那么麻烦了，反正我送苏洺回去你又觉得不安全，那你跟我一起送他回去好了，反正又用不了多久！”
“我……”
欧阳没话说了，只能忍下心中的不满，低头继续吃着手中的烤串儿。
看着欧阳那咬着烧烤发泄不满的样子邱凝冬心中冷冷一笑：跟她斗？哼！
邱凝冬心里也有一把小算盘，虽然她不知道欧阳到底为什么非要送苏洺回去，但她知道欧阳肯定没什么好点子。
再加上听说顾煋辰已经回来了，结合顾煋辰和欧阳的关系，再想想顾煋辰和苏洺之间的那些纠葛……
不是她邱凝冬想得太多，而是他欧阳本来就很狗！同样的事儿她可不允许再发生一次了。
苏洺全程不说话，邱凝冬和欧阳那对小情侣之间的对话他插不上嘴，他也懒得去管。反正一会儿吃了饭他就回去，其他的都与他无关。
于是吃了饭之后还真的就是欧阳开车，邱凝冬和苏洺坐在副驾驶。
被这对情侣护送着回家的感觉真的简直了。苏洺坐在后座，简直度秒如年。
路途还是有点距离，欧阳也闲不住。抬头从镜子里看了看后座的邱凝冬和苏洺，欧阳无奈：反正他事先准备的那些话肯定是没法儿说出口了，也就只能聊一聊工作上面的事情。
“听说你接下来要拍《抉择》了？”
“……嗯。”意识到欧阳是在跟自己说话，苏洺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做过多的回答。
欧阳又说：“那本小说网上流量挺大的，播出的时候肯定也特别多人关注。演的时候你要注意一点，听说是无实物表演。”
邱凝冬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瞟着欧阳，所以欧阳也就放弃了之前的想法，很认真的跟苏洺讨论起工作来。
“天束旗下的事情我没怎么管，但你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我也挺希望你能有所成就的。”
“……嗯。”
苏洺依旧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很显然，他没想要和欧阳聊下去。
“你……”
“你别叽叽咕咕的，看着路，好好开车！”
欧阳还想说什么，然而话没出口就被邱凝冬给吼了回去。
从后视镜里面看了看后座的俩人，邱凝冬一脸不满的瞪着他，而苏洺则疲倦的靠在座椅上。
到喉咙处的话又再次咽了回去，欧阳想：算了算了，他能帮的都帮了，能做的都做了。有些事儿还是得看他们当事人自己怎么选择。
车子在夜晚的道路上行驶，车内三人安静无声，心里却都有着各自的想法。
而就在此同时，与他们处于同一城市的顾煋辰静静的看着手机上好兄弟发过来的消息。
【我看见你家苏老师了。】
【你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欧阳给他发了三条微信消息，前两条是打的字，最后一条是一段视频。而那段半分钟不到的视频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最后苦苦一笑，忍不住为自己点了一支烟。
视频中两个人都没有露正脸，但那个背影他认得出来，是苏洺。
另一个小孩儿他没认出来。不过他听出来了，那人弹的钢琴曲是黑白格，以前苏洺也弹给他听过的。
以前，他们还一起唱过的。
早在半个多小时以前他就看到了欧阳发过来的微信，他没有回答。
不是他不愿意向兄弟吐露自己的心声，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直都是恨苏洺的，每每想到他们分开之前苏洺说的那些话他就感觉心口一阵一阵的刺痛。他这人小气得很，非常记仇。所以他想把这些全部还给苏洺。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不想让苏洺好过，所以他特意投资了《抉择》那部电影，还特意跟欧阳打过招呼，特意要求苏洺出演男二号。
苏洺签下了合同没办法反抗，他就偏要借这个机会去为难苏洺。
他承认，看到苏洺因为他的决定和言行举止而难受的时候他心里是痛快的，但并不是很开心。
其实他想要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之前不太明白，现在……好像也不太清楚。
此刻看着欧阳发过来的这个视频，他觉得心里酸酸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反正他很不喜欢。
他莫名的就想到以前苏洺教他弹琴。
他第一次参加学校的活动，是苏洺弹琴，他唱歌。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之后他第一次去了苏洺家里，他看着苏洺将自己的备注改成了“星星”，后面还加了一个幼稚的五角星图案。然后他也将苏洺的备注改成了“月亮”，后面依旧加了一个月亮的图案。
明明那么幼稚，但那个备注他一用就是好多年。
在国外无次个夜深人静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他都会翻开那个备注为“月亮”的联系人，看着微信里面他们曾经一条又一条的聊天记录，偶尔忍不住，他也会在对话框里打一些消息想要发送出去，然而他发出去的每一条消息旁边都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现在微信有加回来了，或许苏洺是个恋旧的人，他用的还是以前的那个微信。所以，他的“月亮”好像又回来了。
顾煋辰看着聊天记录的时候忍不住想笑，一连串的全是他发过去的红色感叹号，但他没有删除，也没有重新发过去。那是他最难熬的那段岁月里留下的痕迹。
可是……
他最难难熬的那段曾经已经过去了，现在选择权在他手里。但到底想干什么去，他自己却突然不太清楚了。
猛的吸了一口，然后将那些气体压入肺中，半晌再吐出来。
难受还是释放？
说不出的感觉。
欧阳发过来的聊天视频播放完之后画面就定格在苏洺的背影上，上面一个小小的三角形似乎是在提醒着他要做出一个决定来。
是退出？还是重播？
顾煋辰烦躁地将香烟摁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几丝白烟漂浮，然后彻底熄灭。
苏洺，我好像……
真的不想让你好过。
毕竟，你也没让我好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