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煋辰成为了顾文浩最大的烦恼与问题。
他是一个合格且成功的商人,为此他半身心血全放在了事业上。
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从初出茅庐到商业精英。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也经过历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顾煋辰更让他头疼的。
倒不是说顾煋辰多么有本事多么有套路。只是他对于顾煋辰狠不起来,无能为力的感觉。
大概是心有愧疚,所以他总是想要给予顾煋辰一些补偿。
他将顾煋辰的未来全部计划完整安排妥当,路铺得整整齐齐,荆棘沟壑一一处理干净,他努力的做好一个“父亲”,而顾煋辰却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偏偏要唱反调,不愿向着给他铺好的道路走。
顾煋辰是最让他头疼也是最让他无奈的一个存在。他一心认为自己应该做好“父亲”的角色,认为顾煋辰就是个叛逆无知的“孩子”,他听从顾雨泽的意见,给顾煋辰足够时间和自由。
他那么努力,但终究是没能让顾煋辰变得懂事一些,反而愈演愈烈。
这些天看着助理传过来的那些消息他真的气得不行,或许自己真的不太会教育人,以至于顾煋辰越来越难管,也越来越放肆。
顾文浩想他有必要郑重地提醒一下顾煋辰,也有必要换一个方式教育那个叛逆无知的小孩儿。
年底的一个商业晚会上顾文浩看见了欧世豪。
两家是世交,长期有合作,关系也很好,是难得的兄弟。
欧世豪这次还带着他家闺女,二十多岁正值青春的女孩一身红色长裙,微卷的栗色长发,原本就好看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褪去青涩与稚气,一言一行和她名字一般优雅。
远远的看到顾文浩,欧世豪便带着欧雅过来打招呼。
欧雅脸上的笑容大方得体:“顾伯伯。”
“小雅也来了?”
看着欧雅,顾文浩是无比的满意。你看这女孩子比他家顾煋辰也大不了多少,可两个人的差距却是天差地别,听说欧世豪将分公司的大部分业务都交给欧雅处理了。由此可见对她多么信任。
虽然是女孩子,但欧雅却也是个强人。
空降公司的女孩原本并没有信服力,可没几天就把下面的人制得服服帖帖,短短时间内就把分公司里面大大小小的事物处理得井井有条,真是让他的羡慕不已。
反观顾煋辰……
一想到顾煋辰顾文浩心中就烦躁得紧,那人从来不让他省心。
“老顾啊,怎么没看见你们家煋辰?”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文浩瞪了欧世豪一眼,又无奈地笑笑:“哎,我家那小崽子你还不知道吗?把他带出来干嘛?丢脸?”
“话不能这么说,年轻人嘛,总得多给些机会和耐心,慢慢教。”
“年轻?”顾文浩不屑的笑笑,像是自嘲:“他哪是年轻?简直就是不懂事!你看看你们家小雅,多能干!”
面对顾文浩毫不掩饰的夸赞欧世豪也不谦虚,笑着应下:“嗨,小雅是不让我操心,可老二也是个不好管的主儿!”
“也就是我们家崽子,天天拉着你们家欧阳!祸害!”
由于家里是世交,所以顾煋辰和欧阳关系也挺好。
以前欧阳这人虽然顽皮,但学习成绩还算可以。可后来那孩子和顾煋辰搅到了一堆,然后一切就发生了改变,就像火车错驶了轨道,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再也没法回头。
最开始他和欧世豪商量一些商业工作上面的事情,两个小孩一见如故,大人还没来得及介绍两个小孩儿就互相打招呼了。
刚开始欧阳要调皮一些,天天带着顾煋辰去玩闹,弄得一身脏兮兮的。虽然不大好看,但两个孩子玩得开心。
起初双方父母也会教训一些,刚开始孩子们还会听,可后来不知怎么的两个孩子就背着大人开始有了秘密。
慢慢的就反过来了,顾煋辰从小跟班变成了大哥大,欧阳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俩人背着家里上树掏鸟蛋,下河摸螃蟹。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情况,俩孩子一起逃课一起恶作剧,家里人问起的时候两个孩子还会背着彼此的家人互相甩锅推脱责任。
一起惹是生非,一起不听管教,一起叛逆任性,然后越来越过分……
起初他们大人没时间管,后来觉得孩子年纪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后来觉得过分了,想管却是管不了了。
想起那些,顾文浩就觉得头痛。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小崽子啊,真的是要把我给气死了!”
“哎,我们家欧阳不也是这样?”
两位父亲说起自家儿子那是格外的感同身受。
大概是家庭条件好,所以两个男孩子都相对叛逆,早期他们不想管,如今是想管也管不了。后悔又无奈,男孩子皮糙肉厚,打不听骂不听的。
欧雅在旁边也很是无奈,她这个姐姐在中间相当为难,一边是自己疼爱的弟弟,一边是恨铁不成钢的父亲,她也算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哎,欧老弟啊,对不住。都是煋辰……”
“话可不能那么说,男孩子打堆很正常,能怪得了谁?要说起来以前你们家煋辰乖着呢,都是欧阳那小子把他带歪了!”
“哎……”
也不算是客气,毕竟自己孩子是怎么样的他们都心知肚明,也没有谁会带坏谁。
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男孩儿都是一样的顽皮一样的叛逆,谁就能真的把谁给带歪了?
还不是因为他们本质的原因,说起来也还是因为家里忙于事业,对他们关心不够。
“煋辰最近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我还准备把他送到国外去历练历练。”本就是老友,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这些决定顾文浩也就这么给说了出来。
欧世豪笑着摇了摇头:“欧阳啊不是个读书的料,近两天惹了事儿,我把他关学校里面去了。”
“哦?”顾文浩疑惑地看着欧世豪:“惹事儿?”
“前段时间煋辰和欧阳打了个赌,输了!这不是跟家里商量了吗?我就趁这个机会让他在学校里好好待着。”
欧世豪说着又笑了起来:“话说我们家欧阳啊是谁的话都不听,也就你们家煋辰能够治得了他。”
“那毛小子,谁知道他搞些什么呢?”
“听说是因为一个什么人打的赌。不过好像玩儿得挺大的。”
“哦?”
“不过要我说你们家煋辰胃口也是够大的,欧阳来求我要小雅的钢琴,我还以为他什么事儿呢,结果是给你们家煋辰送过去的,我还真挺纳闷儿,你们家煋辰…又开始弹钢琴了?”
说起钢琴顾文浩莫名的就想到了顾煋辰的那个钢琴家教老师 。又想到了前几天助理给他发过来的那些调查到的消息,再联想这几天顾煋辰的异常……
顾文浩突然明白了什么。
“之前还害怕他受到影响,如今看来算是慢慢的走出来了,也总算是过了叛逆期。”不明所以的欧世豪还以为顾煋辰也开始听话了,于是又笑到:“孩子总归有他的分寸,哎,你别担心了”
“不担心?你们家欧雅倒是懂事了,欧阳也不赖。我们家煋辰啊……”
顾文浩话没说完,后面全部化作了一声叹息,他不是客气,而是认真的。
顾煋辰那人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让他省心呀?
“也别想太多,”欧世豪笑着拍拍顾文浩的肩膀:“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老顾啊,煋辰也是个有主见的人。”
“主见?”顾文浩笑着摇了摇头:“他哪里是主见?不靠谱的鬼主意倒是一大堆。”
……
整个宴会上顾文浩都在想那些关于顾煋辰的事情。
自家儿子的心性他也是明白的。他并不是一个多么严肃古板的人。
顾煋辰爱玩儿可以,他不会过多的阻止,但是玩儿得过分了,玩儿得认真了,影响了太多,那就不行了。
晚会结束后顾文浩又朝旁边的助理吩咐到:“再去查一查那个苏洺。”
“那个钢琴老师吗?”
“嗯,”顾文浩重重地叹了口气:“悄悄查,就查苏洺和他的家人,查得仔细一些。”
“……好的。”
“嗯,尽量快一点。”
他是真忍不了,直觉这种东西太可怕了。
有些事情他也应该说一说了,顾煋辰是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放肆,要是再不管他指不定哪天就要飞天了!
他跟他家那个钢琴老师简直是太过分,自己就叫人随便查了查,拍出来的那些照片简直不堪入目。
顾煋辰未来是要继承他位置的人,可不能在那些所谓的情情爱爱上花费太多的心思。而且最主要的是苏洺的家世也不好,并且他还是个男的!
这以后要是说起来那多难听?!
顾煋辰将来还怎么撑起这整个集团?
想着,脑袋又是一阵疼。
“顾总,我们……回哪儿?”
上了车,前面的司机转过头来问顾文浩要去哪儿。
酒店?家里?还是公司?
顾文浩无力地靠在皮质椅子上,然后又伸手揉了揉疼痛不已的脑袋:“去……煋辰那儿。”
越拖心越烦,干脆快点说清楚了解决好,不然他睡觉都不安心。
“你看看行程表,看看明天早上能不能空出来,我……头痛得很。”
其实往常顾文浩并不是一个随意打乱工作安排的人,只是身体不舒服,他也没办法。强撑了几天,他是真忍不下去了,一会儿还要跟顾煋辰聊一聊,估计……又是一场头痛的对话。
光是想着,顾文浩都觉得烦躁不已。好在助理看了行程表之后轻声跟他说到:“顾总,明早并没有什么需要您必须出席的活动,实在不行可以将公司的文件送过来……”
“嗯,”顾文浩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助理是话:“我眯一会儿,到了喊我。顺便帮我预约一下,有空……去医院看看。”
“……好的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