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力气全部被抽空;感觉坠入了冰冷的湖底;感觉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呼吸都变得困难……
远处的人早已离去,而苏洺却站在原地久久没法儿回过神来。
背叛,这么沉重的一个词,他不想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按在顾煋辰的身上。
可现实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事实上这一切也算不得多么突然,本来就是有前科的啊。之前他不也看见顾煋辰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腻腻歪歪了吗?顾煋辰会这样一点也不意外的啊,怎么那个时候没多大反应现在却要死要活的了?
苏洺觉得有些可笑,自己选的路,怪得了谁?
他突然想起来江逸风提醒过他,邱凝冬也提醒过他,连他自己也是知道顾煋辰那玩儿性的……
当初就说过什么都不怕,无所畏惧的非要闯一下的,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怎么这个时候就无法接受了?
苏洺浑浑噩噩,都忘记了是怎么回到自己家里的。
原本准备给顾煋辰煮冰糖雪梨要用的冰糖和水果被他随意丢在了一边。
拖着疲倦的身体躲回自己的小卧室,将外界的嘈杂与喧嚣全部撇开,此时他只觉得好累,好困。
疲倦的脱下外套,苏洺将整个人都埋进了被窝里:睡一觉吧,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就相当于老天恶作剧,跟他开了一个玩笑,说不定睡一觉起来一切都没有那么麻烦了呢?
这么安慰着自己,竟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醒来,四周一片漆黑。慌神一瞬间他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缓了片刻,苏洺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凝神想了一会儿,而后才摸索着抓起枕头下面的手机。
凌晨三点。
重重的叹了口气,又揉了揉沉重无力的脑袋。
打开手机,微信上面依旧有很多的消息,但依旧没有顾煋辰发过来的。
苏洺忍着酸涩在微信的对话框里打出一串文字:【不管怎么了,总要说清楚吧?】
多的他也没说,即使是到了如今他也不想直接捅破。或许是心有不甘,他想听一听顾煋辰的解释,哪怕只是毫无信服力的狡辩与说辞。
然而凌晨三点,谁又会像他一样不睡觉守着手机?
鼻尖酸涩的同时苏洺忍不住的苦笑。
他承认自己很喜欢和顾煋辰在一起时的感觉。心态早就从一开始的试一试变成了无尽的期待。
他知道那份感情就像深不见底的沼泽,外表平静,可一旦脚尖探那么一丁点,就难免要越陷越深。而自己,又何止是触及了那么一点点?
看吧,无法自拔了吧?
他忽然摊开身体倒在床板上,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着就再等一等,看看那人的回复,实在不行……大不了,也就是个分手。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大亮,苏洺迷迷糊糊感觉到困意,但依旧挣扎着起身。
清醒一点后第一反应就是拿手机看消息。
眼睛从小心翼翼的期待到诧异无措,再到落寞无神……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两下,紧紧捏着手机一直盯着顾煋辰发过来的那句话,直到几乎都快不认识那些字了苏洺才缓缓放下。然后眼中瞬间灼热弥漫。
【最近很忙,你别管我了。】
忙?
是吧,确实是很忙。
他忽然觉得胸口一窒。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逼着他做一个决定出来。
【你不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吗?】
苏洺一字一句地敲着键盘,眼底一片通红。从来没有过的狼狈,说起来都觉得可笑。
【我不想跟你吵。】
顾煋辰的消息再次弹了进来,这些文字苏洺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苏洺却突然搞不懂了。
不想跟他吵?
这是个什么意思?说得是他自己想吵似的。
【你觉得是我的问题?】
苏洺忍不住反问顾煋辰。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能够说服他的理由。
然而微信的左上角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后又陷入了沉寂,仿佛一切都是苏洺的错觉。
又一次话题因他而起,然后再以他不甘的追问结束。
顾煋辰一如既往将他顾大少爷的洒脱与优雅展现得淋漓尽致,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明明他们之间不是这样的,所谓的磨合期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看看手机上他发过去的那些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再看看那人三两个字的敷衍,又或者直接没有回复。
还不明白吗?
他最担心的那些发生了。
就这样吧,多的他也不去追问了,反正答案也几乎能够猜到。多问一遍也不能改变些什么,不过是自讨苦吃。
就当用了那么长一段时间陪自己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抛开一切,总不可能寻死觅活。
删除一个人的微信也就几秒钟,要将一个人拉入黑名单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他从来不是个多么脆弱的人,本就没有的东西,也算不得失去。
只是洗衣服的时候一个打磨光滑的木质盒子滚进水中,苏洺下意识地立刻将它捞了出来,而后看着手中的盒子却久久无法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洗衣服的水都变得冰凉。他才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擦干,然后放进书桌抽屉的最里面。
接下来的生活被工作和学习填满满当当,除了网上接到的后期和编曲,苏洺又再一次给邱凝冬的弟弟当起了钢琴家教。当然,江逸风要的那首曲子他也没有忘记。
偶尔闲下来他又开始写自己的原创。词写腻了就写曲,作曲没灵感了又开始捣鼓词。总不能让自己闲着,忙起来也就没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儿了。
可偏偏有走神的时候。而顾煋辰的影子也是无孔不入。
那些突然闯入的相关内容总能一瞬间夺走他的思绪与平静。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苏洺往往会不受控制地去思考那些他白天无比排斥的一切。通常思来想去没能得到一个想要的结果,最终只能酸涩着鼻子悄悄躲进被窝里。
他知道,他需要时间。
开学后苏洺也没见过顾煋辰,倒是江逸风经常拉着他聊有关于那首曲子的问题。
苏洺只负责作曲,而有关于词的事情就需要江逸风自己负责了。
作为编剧加导演,对于插曲江逸风也是格外上心。本来词曲就是一体的,现在分为两个人完成总要沟通交流一下彼此的想法和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