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过去大半,苏洺依旧没能得以松懈。复查之后确定了张明慧没什么问题苏洺才又找主治医生开了药,然后办了出院手续。
大过年的在医院呆那么几天,真是难受。
回到家里还没松缓一下苏大山又找上了门来,气势汹汹的样子一走到院儿里就开始吵闹,旁边拴着的狗也叫唤个不停,正在写曲的苏洺思路被打断,心情顿时就不好了起来。
家里有大人,他和老家这些个亲戚也没什么来往,所以也没去管那些。干脆又叹了口气,继续抱着吉他写曲子。
他现在写的是江逸风叫他帮忙写的那首曲子。
之前看了一下剧本的大概内容,也和江逸风在微信上面聊了两句。虽然江逸风说着不急要,但他自己也总感觉拖着欠着不是回事儿,刚好最近有些灵感,就想着早一点弄出来,心里也少一点儿担负。
铅笔在五线谱上画了两笔,又抱起吉他试着弹两下,哼了哼旋律,好像觉得还不错,苏洺笑着点了点头,又一边哼着,一边在五线谱上画下几个音符……
“你给我说清楚了………哪儿管不住?!实在不行我就杀了!真的是………”
“大山,这……”
“你们家怎么着……难道就那么算了?真是奇怪……”
一段旋律还没写完,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隐隐约约也听不清是些什么,但吵吵闹闹的,作曲的思路与灵感早已被再次打断。
苏洺看了看手中的铅笔,又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最后无奈将吉他和铅笔都又放在床上,起身烦躁的伸手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
“你们家的狗咬了我们家的鸡还有理了?!叫你赔钱不是应该的吗?”
“大山,这大过年没凭没据的你瞎闹些什么呢?我们家的狗一直都拴着的!”
“可我就是看见你们家的狗咬了我们家的鸡,这你们还想赖账?”
“这不可能,我……”
“怎么回事儿啊?”出来就看见张明慧和苏大山争得面红耳赤的,苏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又立刻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二叔大过年的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儿吗?”即使心中厌恶无比,但苏洺的态度也还算好,没有直接给冷脸。
而苏大山半点儿没领苏洺的好意,依旧扯这个嗓子吼:“前两天儿你们家的狗跑到我家来咬了我们的鸡,我跟你妈说你妈还不信,哼!”
他还一脸气愤的样子,不知心中多大火气。
苏洺挑了挑眉:“哦?哪天的事儿啊?”
“就……前天!”
“前天?”苏洺尾音上扬:“前天的事儿您今天才过来找?”
“那……那不是昨天有事儿去了吗?”苏大山说话犹豫了一下,大概是感觉到自己的底气不足,于是他又朝着苏洺吼道:“那可是老母鸡呢,我们好歹也养了一年,你这狗说咬就给咬了,现在你们得赔!”
“大山你这话就不对了,莫名其妙就听你一面之词吗?除了你谁看见了?!”
“大晚上的除了我还有谁看见!”
“那你怎么证明?”
“我还能冤枉你?反正就是你们家的狗,我全看见的!”
“汪汪汪汪……”
苏大山跟张明慧争执着,旁边拴着的狗一直朝着这边犬吠,苏洺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嗡翁的。
“二叔!”苏洺烦躁地吐了口浊气:“你说我们家的狗咬了你们的鸡,证据呢?”
“那……那狗已经吃了 哪儿来的证据?”
“吃了?”苏洺没忍住笑出声来:“您说吃了就吃了?多大的鸡啊?”
“我还能骗你吗?就是你们家的狗你们嗨不认,我……”
“大山,我们家的狗一直很乖,怎么就非要去咬你们家的鸡啊?”
“我……”苏大山突然没话说了,于是又吼到:“我不管,反正你们要赔!”
“你这无理取闹啊,我……”
“行啊,”不等张明慧说完苏洺阻止了她,然后又笑着看向苏大山“那你说得赔多少?”
“阿洺……”可能是这种事情经历的多了,张明慧也知道苏大山就是过来骗他们坑他们的,她以为苏洺是不懂得这些,所以就皱着眉拉了拉苏洺的手臂提醒。
苏洺却不太在意,轻轻拍了拍张明慧的手以示安慰,又笑着朝苏大山说到:“那二叔你说赔多少才算合适呢?”
“这个……”一听说要赔钱苏大山立刻笑了起来:“嘿嘿嘿,还是你小子懂事儿,不愧是大学生,懂道理的。”
苏洺笑笑,没有回答。
他倒要看看苏大山到底有多大能耐。
“这老母鸡我们少说也喂了一年了,营养价值高着呢,过年都没舍得吃……”
“二叔家丢了多少老母鸡?”
“两只……”
“两只?”苏洺朝着苏大山笑了笑:“怎么丢了东西就往我们家来找吗?”
“不是丢了,是你们家狗咬了我们家的鸡,前天晚上我们走亲戚回来刚好撞见!就是……”
“你说谎!”苏楠突然从屋里跑了出来,一脸气愤地瞪着苏大山:“我们家狗狗一直乖乖地拴着呢。”
苏大山一脸不耐烦地瞪这苏楠:“长辈说话你个小孩子插什么嘴?!我明明就看见了你们家的狗跑我家柴棚子里去了。”
“才没有!我们家狗狗从来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它一直都拴着呢!”
“你!”
苏大山和苏楠赤目相对,苏楠看不惯苏大山找麻烦,而苏大山大概也是因为被苏楠拆穿,心中不痛快。
“你就是想骗钱!哼,打牌输了吧?我……”
“你个小娃娃胡说些什么呢!”苏大山说着扬起手就要往苏楠身上打。
苏楠一边往张明慧身后躲,一边嘴里还说着:“本来就是!你来我们家找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各种各样的理由,你不觉得羞耻我都觉得脸红呢?口口声声还说着长辈,有你这样的长辈吗?!”
“你这小丫头骗子,我……”
“二叔这大过年的来我们家不会就是为了打人吧?”苏洺伸手拦住了苏大山,在苏大山破口大骂之前又对苏楠说到:“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别管了,快回去写作业吧。”
“哥,我……”
“回去。”
苏洺一脸严肃的样子回过头朝着苏楠使了个眼神,苏楠愣了一下,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咬着牙,转身进了屋。
她还是非常信任她家哥哥的,她相信苏洺能够处理好。
“苏洺,这件事儿你要给个说法。你也那么大了,应该是懂事儿的。”
“二叔,我妹妹年纪小,说话直,你别介意。”
可惜苏大山是没有听懂苏洺的言外之意。
“你妹妹不懂事我可以理解,但你可要处理好啊。我家那两只母鸡那么大,养了那么久呢。全是粮食喂大的,你们家那狗就那么给我糟蹋了……你肯定要给我一个说法啊!”
“那您说两只母鸡我要赔多少钱?”
“这个……”一听苏洺说到价格苏大山心中忍不住窃喜,同时又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就多报点儿了,两只鸡实在是值不了多少钱。
“这样吧二叔,”苏洺看了看旁边的张明慧,又轻轻叹了口气:“你说我家的狗咬了你两只鸡,这个事情的真相我们也懒得去追究,两只鸡的钱我还是赔得起的,不过……”
“不过怎样?”苏大山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们家的狗咬了我们的鸡,当然得赔!”
“我也没说不赔,不过两只鸡的价格也不好估。我明天就去集上买两只给你们家送过去……”
“这……”
“您放心,我一定恭恭敬敬的给二婶道个歉。毕竟算是我们没看好自家的狗,这种事情以后也不会发生了。”
“其实没必要那么麻烦,几百块钱的事情……”
“几百块钱也不是什么小事儿,到时候我们把鸡给您送您家去,你要是觉得不合理也可以找村长来。”
“我……这……”
苏大山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哪里有什么鸡呀狗呀的,他其实就是想这诈一下张明慧,反正张明慧那人硬气不起来,只是没想到苏洺在家,更没想到苏洺要那么处理。
苏楠真的是一个聪明的人,她真的说中了,他其实就是过年和亲戚们打牌输了点钱,想到这里捞一笔,要是真闹到家里去还不知道出什么岔子。
“苏洺,其实不用特意去买鸡回来……”
“二叔,放心吧,我一定会还你两只正宗的老母鸡,不过……”苏洺顿了顿,又继续说到:“以后这些事情不会发生了,过两天我们这里就会安装监控,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会被监控记录,要是再有什么也可以在手机上看得清清楚楚。”
“监控?”
“是啊,听楠楠说我不在家的时候莫名其妙给二叔家里惹了好些麻烦,也赔了不少钱,所以我们把监控安装上,以后再有什么就能看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苏洺说着很高兴的样子:“以后有什么就查监控,监控是不会骗人的。”
安装监控这个事情也不算是突发奇想,之前也听说过家里的麻烦事儿。苏大山三天两头过来找麻烦,家门口的菜都要被偷。
家里平常就只有张明慧一个人,要真哪天张明慧出了什么事儿恐怕他好久都不知道。索性安个监控,反正也要不了多少钱。
“以后有了监控就方便了,有什么事儿直接查回放,找村长或者警局都很方便的。”苏洺像是在跟张明慧说,但眼睛却一直往苏大山身上瞟。
果不其然,听苏洺说要安装监控,苏大山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
看着苏大山那个样子,苏洺觉得挺过瘾。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他出门在外也要安心一些。
送走了苏大山,苏洺却没有心思继续去写那首未完成的曲子。兴致都被扰乱了一大半,灵感也早就不翼而飞,眼下还有些其他事情,想想还是算了吧。
“你真要安那个什么监控?”
没了外人,张明慧才又问苏洺:“刚刚你是吓唬你那二叔的吧?”
“不是。”苏洺拿起桌上的保温壶倒了一杯热茶捧在手里,刚刚在门外吹了那么久的风,还真是冷了。
“哥,什么监控啊?”正在写作业的苏楠听着有什么有趣的话题,于是又立刻参与了进来:“二叔走了吗?怎么说的?”
“明天给他买两只老母鸡赔过去,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惹麻烦了。”
“啊?”听到这个回答苏楠立刻耷拉着一张脸,满是不情愿:“凭什么呀?他明显就是坑我们的!”
“这次也说不清,懒得和他扯,就让他捡个便宜吧。以后监控安上了有什么就查录像。实在不行就找村长。”
说起这些亲戚苏洺是真的觉得头疼,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天天找麻烦,就想着占便宜!这个监控是非安不可了。
“那,那之后就安装监控吗?”
“嗯,我找营业厅的人问过,牵网线安监控,几天就弄好了。”
“那得多少钱啊?”张明慧又问到:“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苏洺捧起手中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茶水:“也用不了多少钱,反正以后总归要方便很多。”
“也行,你看着办吧。”张明慧也是烦死了苏大山,既然安上监控以后就有录像,以后要再有什么事情就可以看回放,她也要轻松一些。
“阿洺,我那里还有些钱,你……”
“不用了。”一听张明慧要给钱,苏洺又笑着拒绝:“我手里有钱,你的钱就留着吧。”
又喝了一口热茶,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我先回房间忙工作了。”
“好,一会儿吃饭喊你。”
“嗯。”
张明慧看着苏洺回了他的房间,心中也像是打翻了调料罐,说不清楚的味道。
苏洺从来都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这一点从他坚持要学音乐开始张明慧就发现了。
之前她也有些后悔任由苏洺学音乐,毕竟音乐属于艺术类,学的时候要花费大把精力与金钱。前期投入很多,后期有没有收获还不一定。
以前她经常为苏洺担心。担心他未来的路不好走,担心他不好找工作,担心他学了那么久都是白费……
可现在算是好起来了。
事实证明苏洺真的是一个很有主见很有能力的人。
考上大学以后苏洺就没怎么问家里要过钱。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他自己解决的,很多时候还会往家里面打一些钱,家里的好多事情也是他在处理,好多东西也是他在算着购置。
就像这次安装监控也是苏洺提出来的,钱也要他出。有时候想想,张明慧觉得挺心疼。可她也是什么也做不了。
“楠楠,去择几根蒜苗一会儿吃。”
“啊?”刚刚拿着笔写作业的苏楠抬起头来看着张明慧:“炒肉吗?”
“嗯,你哥最喜欢吃蒜苗炒肉了,多打理两根蒜苗,今晚吃好一点儿。”说着张明慧就打开冰箱,开始搜索着要用的食材。
一听说要弄好吃的苏楠立刻来了劲儿:“好啊,我来炒!”
回到房间的苏洺烦躁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然后又将床上的吉他和曲谱都收了起来,叹了口气又拿出自己的电脑。
虽然现在没什么灵感写那首曲子,但他还有其他的工作可以忙。好几首歌的后期也不是三两分钟就可以弄完的。
大概是过年期间其他工作室的人都休息;亦或是他的价格要得相对合理;又或许是他能力比较强,质量比较好……
反正这几天他接到的单子还挺多,他也在能力范围内尽量接单,毕竟需要钱。
点开微信,一连串的红点点全是消息提醒。
有客户发过来的反馈和要求,有一些朋友发过来的新年祝福或者玩乐邀约,还有江逸风发给他的几条消息……
随便看了看那些,苏洺没什么兴趣。
置顶的那个联系人却没有任何反应。点进对话框里看了看,还是他两个小时以前发过去的“最近在干嘛”。
说没感觉那是假的,毕竟……前几天还那么腻歪,突然冷淡下来,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最近不知怎的,顾煋辰好像也特别忙,消息都很少回复他。
苏洺一边疑惑,一边又悄悄在心里安慰自己:自己这是怎么了?又不是小女孩家家的,一天到晚尽想着那些情情爱爱。顾煋辰又不是住在手机里面的,总不能立刻回复他消息,大概是过年忙着走亲戚吧,想那么多干嘛……
说服了自己,沉思了一下,最后苏洺才又插上耳机抱着电脑继续处理他的那些后期制作。
总觉得最近挺不舒服的,倒不是身体难受,就是……
说不出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