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医院的玻璃幕墙，在神经外科诊室的门牌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林砚青摘下听诊器，指节无意识叩击着诊疗台——面前三位患者的病历本堆叠起来，每一份背后都是患者千里迢迢奔赴而来的艰辛模样，是对生的希望。
每天接诊不了几人，最多时候，也就五人。他还得加班加点的忙碌。
所以在平时，医院只放号三人。
林砚青刚刚诊治完了一个病人，他准备上午把三个人都看完，等到了下午，就要收拾一下，去海城工作。
他其实也可以完全不用这样赶的，今天都可以不用来医院，但他还是来了，是放心不下，一直在这里等待希望的患者，医者仁心。
"下一位患者......" 助理话音未落，诊室门突然被推开。
身着阿玛尼套装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细高跟款步而入，墨镜下红唇微勾，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香水味。
“小姐，您没有预约，不能进来。”小护士的阻拦被沈卿婉抬手截断。她大大方方走进诊室，坐在患者的椅子上，和林砚青距离不到一米。
“您是林医生？”
说话间，语气颇有些散漫，尾音拖长，倒也有几分诱惑态。
“恐怕这位小姐不是过来找我看病的吧？”
林砚青何等聪明，他已经猜到来人是谁。
“是啊，我是过来找林医生聊一聊的。”
她的目光朝四周看了看，房间里除了他们俩，就只有一个女助理在。
“我要不要回避下。”女助理感觉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忙轻声问了下林砚青。
他轻轻点头，助理出去，并把门关好，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听说林医生要调去海城？”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喜欢绕弯子，我的时间很宝贵。”林砚青转动着钢笔的动作未停，镜片后的目光却如手术刀般锋利。
话音刚落，沈卿婉就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卡，将这张卡推到了他面前。
“卡里有一千万。”
林砚青抬头盯着她，嘴角显出一抹笑，他险些憋不住了，就这一千万是要来收买他吗？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林医生，这只不过是见面礼，若是你会办事，之后的好处远不止这些。”沈卿婉开始讲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还是不明白，拿了这么多钱，到底让我做什么？”
林砚青将背靠在转椅上，抬头看她。
“我叫沈卿婉，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有可能我还会成为你的病人。有些病例诊断，我需要林医生配合我。”
沈卿婉点到为止，没有继续把话说的太明白。
“沈小姐的意思，是让我出具假的诊断病例？”她没有说明白的地方，林砚青将其补充完整。
她的秀眉微微皱起，有些不太高兴，当面点出。“是。林医生合作愉快。”
"沈小姐可知，伪造病历在业界意味着什么？"林砚青理会她伸出来的手。
“我知道林医生是看不上这些钱，不过我也不会仅仅给你这些，你放心我们沈家有这个实力。”
“我知道沈家。”
他也伸出手，和沈卿婉握在了一起。
达到目的后，沈卿婉离开了。
林砚青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轻笑出声，抽出湿巾，反复擦拭握过的手，嫌恶的将那张湿巾扔掉。
助理进来后，又将那张卡交给了她，让其收到信封里保存好。
沈卿婉从医院出来后，心情格外欢喜，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来之前还有些顾虑，若真是碰到那种油盐不进的人，估计还不好办，但没想到今天竟这样顺利。
沈卿婉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是顾淮打来的，她连忙接听了。
“婉婉，你在哪？”
“我现在逛街，”她随口扯了个慌。之后又补充一句，“想给你买件衣服。”
“身体怎么样？别累到了。”
“我心里有数的，今天好像好多了，才出来的，别担心，身边有保姆的。”沈卿婉谎言说得炉火纯青。
“行，那我去接你吧，正好现在我也没有事，告诉我，你的位置。”
“这个……”沈卿婉声音发颤，欲言又止，“阿淮，我一会儿去找你吧，我还有朋友，她要和我一起去逛女性专卖区。她很能逛的，要有一会儿才能回去。”
她的声音微微变小，还有点小俏皮。
“那好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沈卿婉挂断电话的瞬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卸了妆，转回了平地鞋，毕竟现在还是个癌症患者，怎么也要像一些。
车载蓝牙拨通阿玛尼专柜经理的号码时，她的语气已经切换成慵懒的娇嗔："Luca，把我上个月在你那定制款加急送到我家，记得配上鸢尾花胸针。"
写字楼顶层的落地窗外，晚霞正将玻璃幕墙染成血色。顾淮捏着香烟的手悬在半空，烟灰簌簌落在波斯地毯上。
林苏柔在宴会上疏离的眼神，像根细针深深扎进他的太阳穴，第一次感觉那时的她，那么陌生。
到底怎么回事？
就因为上次他没有带她去灵山寺吗？还在生气，可那是微不足道的事。
他们之间像这样的小事发生了不少，为什么这回偏要揪着这次不放呢？
顾淮想得头疼，实在是弄不明白。
他现在不敢接奶奶的电话，也不敢接顾悦玥的电话，他们都在跟自己要人。
当沈卿婉推门而入时，辛辣的烟味几乎凝成实体。她捂住口鼻，可还是阻止不了那呛人的味道霸道的钻进鼻腔里。
“怎么抽了那么多烟。”说着，她利落地推开窗户，晚风卷着霓虹撞碎在顾淮苍白的侧脸上。
顾淮也没想到自己会吸了这么多烟，眼瞧着烟灰缸都要堆满了烟头。
沈卿婉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有些抱歉，让她吸了那么多的二手烟。
将烟放出去后，沈卿婉才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他回答的话，却和他脸上表现出来的表情相反。
沈卿婉一直都很敏·感，已经精准的发现这一点，从顾淮在宴会那次遇到林苏柔后，便是这个样子。
她不想承认顾淮的改变都和林苏柔有关。
“啊，对了，我给你买了西服，你看看合适吗？”
沈卿婉立刻转移了话题，将衣服从购物袋里拿出来。让他穿上试试。
这一幕，却让顾淮想到和林苏柔逛街那次，也是他们的唯一一次，还是想要给奶奶挑一个称心的礼物，他才同意与她逛街。
想到这里，他便一点兴致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