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时久忽然说道,“她的父母在哪?如果李翠都知道她的弱点,那她的父母是不是更清楚?”
顿了下,他晦涩道,“或许,她的父母和她是同类怪物?”
汪擎松语气笃定,“不,她爸是我一个表弟。从小就老实木讷,他是人类。”
“景景为什么不在亲生父母家?”吴时久又问。
汪擎松看向汪团团,声音里多了抹苦涩,“团团满月丢失时,我妈为了转移我和阿暖的注意,第二天就将一岁的景景接进汪家。”
吴时久:“……”
他登时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自己的亲孙女丢失,不把心思放在找孩子上,反而把别人家的孩子抱过来,不知道该说她太关心儿子儿媳,还是……太不在乎孙女儿。
“第二天呀。”
汪团团眨巴着眼睛,“爸爸,我是被奶奶故意丢掉的吗?”
“爸爸查过了,不是她。”
汪擎松早就怀疑过,“当初她把景景抱回来,我和你妈妈都不愿意。是她先斩后奏,连过继手续都办好了。”
“奶奶心口里的傀儡线,就是在那个时候有的吧。”
汪团团思考起来,“是因为傀儡线呢,还是因为奶奶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呢。”
汪团团已经确定汪景景是自己选择做坏姐姐了。
对于闫云枝这个奶奶却不确定。
“团团。”
汪擎松摸了摸汪团团的脑袋,语重心长道,“你奶奶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汪擎松不想这么说老母亲,可……
他太了解老母亲的品行了。
“那就算了吧,让奶奶自食恶果吧。”
吴时久不禁问道,“团团,她会怎么样?”
汪团团想了想,清脆的吐出两个字,“会死。”
汪擎松的面色一瞬变得复杂,薄唇抿着。
汪团团接着道,“爸爸,还有机会哦,只要奶奶能改,就能活的。可是她根本就不喜欢我,更不可能让我帮她把傀儡线抽出来。等傀儡线彻底侵蚀她的心脏,谁也救不了她了。”
“汪董,你再去劝劝?”
毕竟是一条人命,吴时久没忍住低低的说了一句。
汪擎松点头了下头,随即去了闫云枝的房间。
张妈正和闫云枝说辞职的事。
这月的薪水都不要了。
闫云枝冷眼看着她,“你这么大年龄了,谁家还要你?在汪家这么多年,委屈你了?真是白眼狼,我还没和你算账,你倒敢走了?”
张妈低着头,忍住眼泪,“老太太,真是家里有事,我不得不走。”
闫云枝看她这幅样子就讨厌,“好啊,那你就走吧!走之前,把我的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都赔了!”
张妈猛地抬起头,“多,多少?”
“一千万。”
张妈呆若木鸡,“一千万……老太太,我哪来那么多钱啊。”
她在汪家为老太太当牛做马,一个月也就八千的薪水。
虽然说汪家包吃住,可这些年她赚的钱加一起也绝不够一千万啊。
更何况……
老太太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她发疯的时候是有意识的,根本没有真正的伤到她。
闫云枝哼道,“没有钱就去坐牢!看看我这脖子,还有这脸被你弄成什么样子了!要不是我心脏没问题,就被你吓死了。”
“老太太,可是……可是团团小姐说,我会发疯是因为景景小姐。”
“她说的就是事实?!你脑子被门夹了吗?景景一个小孩子,哪来那么大本事!你这是污蔑,罪加一等!”
闫云枝拍着床,怒气冲冲,“我要让你在监狱里坐到死!”
“老太太,你真的不留一点情面吗?”
张妈忽然上前一步,紧紧的盯着她,“这些年我为了你做过多少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把柄!”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格外用力。
这下,轮到闫云枝呆若木鸡了。
好几秒她才指着张妈,一脸不可置信,“你敢威胁我?你疯了吗,你是想死吗?还是说,你想你全家都在京市混不下去,张妈!你想看看什么才是我不留情面的样子吗!”
到底是当家做主的老太太,闫云枝不是能被一个佣人拿捏的。
几句话就翻转了几句,直说的张妈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老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拿不出一千万,求你了,就让我走吧。我……真的不是故意发疯的。是景景小姐给我端了一杯果汁儿,说是你亲手榨的。那杯果汁不干净啊!”
“你胡说八道!痴人说梦!”
闫云枝气的下床来到她面前,啪的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她年龄大,力气却不小,张妈被打的头昏眼花,半边老脸立刻就肿了。
然后又挨了一巴掌……
嘴角直接流出了鲜血。
头顶是闫云枝狠厉轻蔑的声音,“你也配我给你榨果汁?诬蔑我孙女儿就算了,还敢侮辱我?!”
“老太太……”
张妈口齿不清,也不敢捂脸,身体僵硬,一动不动的求饶,“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看在我照顾你二十几年的份上,就放我一条活路吧。我把我存的钱都给你。”
“你存的那点钱,我可不稀罕!你竟然敢威胁我,就该知道下场。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要是还活着,那去司的就是你的孙女孙女,还有你那残疾儿子了!”
闫云枝指着门外,“现在立刻滚出去!看见你晦气,养了你二十多年,反过头想咬我一口。真是不知死活!”
张妈还想求情。
可是她知道……再说下去,她家人的下场会更惨。
她的腿已经软了,站不起来了,只好一点点的爬出去。
闫云枝就坐在床边,欣赏这幅画面,嘴角满满都是得意。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能轻易决定别人的生死。
这让她忘记,自己也曾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只是运气好一点,被汪老爷子看中嫁入豪门,一飞冲天。
张妈爬出了房间很远,才敢停。
然后就看见了,汪擎松。
汪擎松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那双深沉的眼睛让张妈心底升起一抹希望的光。
“汪,汪董……”
汪擎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扶起张妈去了自己的书房。
他刚才在门外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