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就是你过得比谁都不如的原因。”张于睿说的很慢，很平静，眼神波澜无惊的完全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双生姐姐，反倒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张小沫一愣，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贪心又有什么错？不贪心的人永远都得不到更多。”
“一味的强求那些不是你的，小心连你自己本来拥有的都会失去。”
“我不想听你的大道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从没有想过要放弃。”轻蔑的看了眼张于睿，张小沫第一次如此直白的流露出对这个弟弟的不喜，“你认命，我不认命，我自问不比沈妍轩差，她有的我为什么不能有？”
“所以你总是明着暗着的抢她的东西？小时候是首饰、衣服，长大了就变成了男人？”张于睿讽刺的一笑，“可惜，爸爸的关注你从小抢到大都没能争得过一点点。”
被一下戳中软肋，张小沫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你可真是对这个姐姐死心塌地，可惜，这辈子你永远都只能和我一样姓张。”说完，张小沫再也不管张于睿，干脆利落的开门走了出去。
那老头子的目光她抢不过来又怎么样？就像妈妈说的，他的心里只有对死去妻子的愧疚，活人永远都争不过死人，沈妍轩不过也就是沾了她那个死去的妈的光而已。
再说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也早就过了渴求父爱的时期，对方心中自己究竟排第几这种幼稚的问题，她早八百年就已经不再关心了，
“这个世界只有利益不会背叛自己，所以，我只要它，其他的，其他的……”
“什么其他的？”
沈妍轩的声音出其不意的出现在身后，把正陷入沉思的张小沫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沈妍轩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张小沫，“在这里当然是要下楼吃饭了。”
这个时候张小沫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楼梯口。
“你很奇怪哦，身体不舒服？居然出了这么多汗。”递了张纸巾过去，沈妍轩关心道。
张小沫灿笑着接过，回归的意识突突着直打鼓，额头的汗越落越多，不一会就将整张纸巾都润湿了。
沈妍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不知道她和齐泯然之间的事情？那她会提出和齐泯然分手真的只是因为有了穆墨言这个更好的选择，所以抛弃旧爱了？要不要试探一下呢？
“小沫？小沫！”
“啊？”想的太过入神，沈妍轩喊了好几遍张小沫才反应过来。
“呵呵，你在想什么呢，喊了你这么多遍都没有听到。”
“没，没想什么。”张小沫心虚的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道，“姐叫我什么事？”
“你这丫头，是我喊你有事吗？是爸爸。”指了指楼下，沈豫郝正皱着眉不满的看着这边，“爸爸可叫了你好多声。”
张小沫听言更加心虚了，也顾不上和沈妍轩解释，急匆匆的就跑的到了楼下，“爸，抱歉，刚刚有点走神，您叫我？”
“嗯。”沈豫郝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解释喊她干什么，反倒是望向了她身后缓步走下楼的沈妍轩，“妍妍，先去吃饭，我让于妈给你留了一份没有动过的。”
“还是爸最好了。”沈妍轩顿时笑开。
沈豫郝好笑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事多，多睡十来分钟都好，下次可不许了。”
“知道了。”捂着额头倒退一步，沈妍轩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下次再说。”
沈豫郝佯怒要打，沈妍轩刺溜一下就跑到了张小沫的身后，“爸，您还是别管我了，小沫可还在等着你的答案呢。”
“晚点再收拾你。”瞪了一眼沈妍轩，沈豫郝神色不明的望向张小沫，沉吟了一会才又对沈妍轩说道，“爸带小沫出去一趟，你先吃饭，晚上别太晚睡。”
“这么晚要出去？”沈妍轩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抬头望了眼挂钟，这都马上要八点了，“爸这是要带小沫去吃私食吗？”
“你不用试探我了，反正我不会带你出去的。”沈豫郝拍了拍张小沫的肩，“我们走吧。”
张小沫偏头望了眼落在自己肩头的手掌，艰难的笑了笑，“嗯，好的。”
这还是沈豫郝第一次抛下沈妍轩单独带她出门，但是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很可能是一件已经引起了沈豫郝怒火的重大事件，不然他绝对不可能会这样不着痕迹的强势命令她去做什么。
这只有一个解释，他是故意要避开沈妍轩，他怕如果在家里找她谈的话，会惊动沈妍轩进而伤害到她，而符合这个条件的事情，她能想到的只有一样。
看了眼车外正在道别的沈家父女，张小沫偷偷的拿起了电话。
“爸，早点回来，别忘了明天还有大事要你主持呢。”替沈豫郝披上大衣，沈妍轩不放心的嘱咐道。
“爸做事还需要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操心吗？合同我都已经签好字准备好了，就等你这一声令下，看是销毁还是继续执行了。”捏捏沈妍轩的鼻子，沈豫郝笑道，“总是操心工作，你得多操心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沈妍轩脸一红，推着沈豫郝就往外赶，“你还是快点出去吧！”
“你啊，一说这些事情就跑，跑得了和尚又跑不了庙，有什么好害臊的。”狠狠给了沈妍轩一个爆栗，沈豫郝严肃道，“爸实话和你说，我可想抱外孙很久了，你可得抓紧时间，可别等爸都走不动路了才有音讯，太别扭可不讨喜。”
沈妍轩跺脚，“你再说我可要生气了！”
“好好好，爸不说了，你这丫头。”沈豫郝无奈的戳戳她的额头，坐上了车。
目送沈豫郝的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沈妍轩搓了搓手臂，忽然想起刚刚在楼梯口听见的话。
“这个世界只有利益不会背叛自己？”沈妍轩弯了弯唇角，“真是个傻丫头，明明最容易背叛自己的，就是利益了。”
摇了摇头，沈妍轩刚要回屋，忽然一阵车灯从眼前闪过。
沈妍轩若有所感的回头，果然看到不远处多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四目相对，沈妍轩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只好无奈的走了上去，“穆墨言，你怎么又来了？”
穆墨言笑了笑，解开安全带步下车，不答反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没什么。”摇了摇头，沈妍轩忽然好奇地问道，“穆墨言，你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世事到头螳捕蝉？”
听到穆墨言报出答案，沈妍轩笑了笑，不再吭声。
穆墨言挑了挑眉，看了眼笑而不语的沈妍轩，再看了一眼她刚刚发呆的方向，好似明白了什么。
“明天就是沈氏第二次股东会了吧？”不想再让沈妍轩继续琢磨这一听就会让心情不好的话题，穆墨言主动问道。
“嗯，是的。”看了眼穆墨言，沈妍轩笑道，“如果你是来提前打听内幕的话，那可真是打错如意算盘了，因为我已经决定，明天直接抓阄决定结果了。”
知道沈妍轩是在开玩笑，穆墨言配合道，“那我是不是该去买通抓阄的人？”
“是我。”沈妍轩指了指自己。
“那我就去买通写签的人。”穆墨言认真思考。
沈妍轩轻笑一声，依旧指向自己，“还是我。”
定定看了她一会，穆墨言忽然认命道，“那我就买通你吧，不知道以身相许够不够？”
“……”沈妍轩顿时不吭声了，这人每次说情话都得用这么严肃的口气说吗？这让她想开个玩笑打岔过去都抓不到气氛啊。
就在两人相顾无语的时候，沈妍轩的肚子忽然发出了一声不轻的叫唤。
“额，我还没来得及吃晚饭。”沈妍轩揉了揉不争气的肚子，尴尬道。
穆墨言打开车门，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正好我也没有吃，一起吧。”
“穆墨言，我确信，你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看着他这熟练的对白，无比自然的动作，若说他不是早有准备，沈妍轩绝对不信。
穆墨言认真反驳道，“我从不会把你的话当成耳旁风听。”
“事实上，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这么做。”沈妍轩翻了个白眼，“我说真的，穆墨言，别把时间耗在我身上了，你的追求者都可以绕着皇家转三圈，干嘛非得盯着我呢？”
连栾！他就该直接把他的嘴缝起来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见穆墨言不说话，沈妍轩只好再度重复道，“我不可能会接受你的，你只能是我最好的朋友，再多的，我给不了。”
“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喜不喜欢是我的事情。”穆墨言望向沈妍轩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就像我无法阻止你拒绝我一样，你也别想阻止我继续对你好。”
“你这人……”沈妍轩气结，她可从来都不知道穆墨言有这么无赖的一面，而且还无赖的如此恰到好处，既没有死皮赖脸的缠着你，又不是时时刻刻的紧迫盯人，但是却在字里行间抓准一切机会向你袒露心迹，让你习惯他的爱意。
所以说，她这还是被温水煮青蛙了吗？
我呸，穆墨言才是青蛙！还是一直扒都扒不下来的臭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