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顾不得说什么,拿起包子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两口,一个包子就没了,紧接着又往嘴里塞了一个。看起来,这是饿得厉害啊。
陈晨刚想说“别噎着”呢,店老板在柜台里大喊着:“你又来了!麻烦你走远点,别妨碍我做生意啊!”
还没等陈晨反应过来,老板一个箭步冲上来,拎着一个水瓢,哗的一下把水浇在了那人头上。
我去,这个老板也太没同情心了吧,陈晨看着满头满身都是水、狼狈不堪的乞丐,赶紧递给他几张餐巾纸,让他把脸上的水擦干。那人一擦脸,露出了大半张脸,陈晨有点愣住了。
这个人年纪似乎三十七八岁,容貌干净,只是眉宇之间,净是呆气。看起来,这人智商有点问题,并且还带着隐约的阴气。
不过这个乞丐的脾气还真好,就算被人泼了水,这人根本不在乎,还在吃剩下的包子,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老板刚要冲过去骂他,陈晨对老板说道:“老板,何必呢,吃几个包子,不是什么大事!”
老板换了张脸孔,对陈晨说道:“帅哥,你不知道,这家伙是个疯子,专门在这条街上要饭,这条街上谁生意好,他就跑人家店里,要么盯着客人要吃的,要么盯着店老板要钱,疯疯癫癫的,基本每隔一段时间就出现一次,简直是个公害!”
乞丐吃饱了,嘻嘻笑着,跑了,可是一转头,却阴测测地看了店老板一眼,满眼都是恨意。
店老板没在意这个眼神,可是陈晨却记住了。这个眼神里,充满了怨气和悲伤,就好像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陈晨判断,这人绝对不是疯子,就算是疯了,那他身上也一定有个很复杂的故事。
要管这事吗?陈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算了,毕竟他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龙阿莎,其他的都是小事。除非今晚这个乞丐能给自己一个必须插手管到底的理由。
不过陈晨还是很好奇地问道:“老板,这人是你们本地的吗?”
“不是!听他口音,好像是下面的一个山村里的,流浪汉吧,在这里好多年了,也没人管他,估计家里人都死了!”店老板说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陈晨眼看着那人有点异象,起了好奇心,饭都顾不上吃了,付了钱,立刻追了出去。
乞丐走路跌跌撞撞的,就像是喝多了一样,在人群中钻来钻去。陈晨紧紧跟着,观察着这个乞丐的一举一动。
说起来,这个乞丐倒还是挺有趣,居然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快吃啊!吃完了快走啊!”乞丐尖着嗓子,模仿着女人说话。
紧接着,他头一扭,又捏着声音,模仿起了小孩:“妈妈,去哪啊?”
“去你舅舅家!”又是女人的声音。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这又是另外一个小孩。
“嘿嘿嘿!”
“呵呵呵!”
陈晨跟在后面,听得想笑。没想到,这个乞丐模仿能力这么强,能把一个女人两个孩子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还各有特色,甚至带着各自的情绪,真是太牛了。
可接下来,陈晨就笑不出来了。
“啊?我疼!妈妈,我害怕!”这是一个孩子凄惨的嘶叫着。
“啊!妈妈,哥哥怎么了?哥哥掉进去了?”这是另外一个孩子的叫声。
“啊!”这是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喊声。
此刻的模仿比刚才还要逼真,还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和挣扎。陈晨绕到了乞丐旁边不远的地方,悄悄观察他的表情。
乞丐嘴里发出凄厉的呼救声,可是脸上却带着傻傻的笑容,天真烂漫,一点阴郁的表情都没有,就好像声音和脸是完全分离的。
在汹涌欢畅的人流中,几乎没人关注这个疯乞丐,就算听到了他奇怪的声音,也只是一笑了之,没有人当一回事。
可是陈晨却很警惕了,他从这个乞丐的身体里,似乎看到了三个人的影子,也看到了一个可能是非常恐怖的往事。
这个乞丐身上,绝对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突然,乞丐加快了脚步,拼了命似的疯跑起来,在人群中忽隐忽现,陈晨不得不紧紧跟随。但即便如此,眼看美食街都快到头了,陈晨发现,自己把人跟丢了。
就在陈晨四处寻找疯乞丐的时候,眼睛的余光扫到了不远处的树边,站着一个人。
距离有点远,陈晨看不清楚那人长什么样,但是那人看着自己,并且他很肯定,那人的观察目标就是自己。随意的浏览和刻意的观察,两种行为的眼神和体态是完全不同的。
陈晨立刻转身朝他走过去,可是那人身子一闪,却穿过街道,消失在了人流中。
陈晨只能继续向前,寻找疯乞丐。美食街不算很长,但是周围的小巷实在太多了,这一路,兜兜转转,他几乎把附近的大街和小路都找遍了,也没发现疯乞丐的影子。
也不知道绕了多少路,终于,前方过了桥,美食街就到头了,没什么店面,也没什么人,很冷清。桥的旁边,是条幽深的巷子,里面稀稀拉拉地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看起来阴惨惨的。
说不定乞丐就是跑进了这个巷子里了呢,陈晨决定进去找找看。
小巷子里安安静静,偶尔会有户人家里传出夫妻说话声,或者什么居家的声音,但也很快就安静下来。一切都很正常,就是个小城里的寻常小巷而已。
一直往里走,都没有发现哪户人家门开着,也没看见乞丐的影子。
走到了最里面,靠河的那一间屋子,里面亮着灯,门口挂着一朵又大又漂亮的纸花,当然,这就是花圈上常用的那种花,很显然,这个屋子是一个丧葬用品商店。
看来这里是最后的希望了,陈晨本来想敲门,但一看到屋子的另一边可以走到河边,他悄悄摸了过去,这才发现,到了河边,可以贴着墙,走到窗户旁。
陈晨决定,先到那里偷偷观察,以免惊扰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