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儿,是朕!”
沈律初瞬间睁大眼睛,连忙出声唤她。
同时他迅速伸出手,牢牢扣住季清欢持簪的手腕。
可沈律初动作终究慢了一瞬,玉簪锋利的尖端狠狠擦过他颈侧的皮肉,一缕鲜血顺着脖颈缓缓渗出来。
温热的触感落在肩头,沈律初眉头微蹙了一下。
季清欢看着那抹红色,浑身一僵,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了几分。
待看清面前的人是沈律初后,她瞳孔骤缩。
握着玉簪的手猛地松了力道。
玉簪“哐当”一声砸落在地面青砖上。
她望着沈律初颈间那道刺眼的血痕,神情无措。
随着急促的呼吸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陛,陛下……”
沈律初见状,顾不得颈侧伤口传来的刺痛,手臂一收,直接将手足无措的季清欢稳稳抱进怀里。
他手掌一下下轻拍她后背,低声安抚:“欢儿可是做噩梦了?”
季清欢把脸埋在他衣襟里,轻轻点头。
她的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惶恐:“陛下,你,你可否在此陪臣妾多待一会儿?等臣妾睡了再走?”
“朕哪里也不走,就在此处陪着你。”沈律初放轻声音。
他像是安抚受惊的小鸟一样,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季清欢像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袖。
他垂眸注视片刻,缓缓抬手擦去季清欢额角残留的冷汗。
又揉了揉她微皱的眉心,低声道:“睡吧,朕在这儿。”
怀中人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没过多久,季清欢便沉沉睡去。
在外面等候多时的魏寻走进来,低声说着:“陛下,您何时回寝……”
他抬眼瞥见沈律初颈侧的血痕,话音戛然而止。
他神色一紧,连忙上前查看:“陛下,您……”
话刚出口,沈律初便抬手止住他的话。
看着怀中沉睡的季清欢,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小声些,莫要惊了人。
魏寻立刻会意,放低了声音。
询问道:“陛下,您这伤是怎么回事?难道方才这屋内有刺客?”
沈律初压低声音道:“没有刺客,是……是朕方才不小心划伤的。”
“可要传太医过来瞧瞧?”
“不必,一道小口子罢了,不必兴师动众。”
“可……”
“朕说了不用。”沈律初打断他的话,又摆了摆手说,
“你下去吧,朕今夜就在这儿歇下了。”
魏寻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季清欢,垂下头应了声“是”。
他转身离开时,瞥见了地上那支沾了血的玉簪。
他脚步顿住,看着那玉簪迟疑片刻,随即弯腰将玉簪拾起。
又用袖口将地面的血迹擦去,直起身后,说道。
“陛下,这簪子脏了,娘娘怕是用不上了,奴才便拿去处理了。”
“嗯。”沈律初瞥了眼玉簪,淡淡应了声,没再多言。
魏寻轻手轻脚退出内室,轻轻合上门。
沈律初则靠着床头,环抱着季清欢,一夜未曾合眼。
直至天色微亮才将人放平,起身离开去处理昨夜未批的折子。
自这晚过后,行宫内安稳如常。
日子一晃便是一月过去。
这日清晨,彩月快步走进寝殿。
将一封加急密信送到季清欢手中:“娘娘,边境送来密信,说是十八王那边传来的消息。”
季清欢心头一紧,立刻接过信件拆开。
一行行读下去,指尖攥紧信纸,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
信上写着:十八王抵达桃花源商议调换质子时,谈判中途被对方无故扣押。
百里莲策顺利返回,归国十日后登基为王。
随后不知其用了何种手段,桃花源势力骤然崛起。
随后桃花源主动送来交涉文书,提出以桃花源南部三城商贸之利与陛下交易。
并以此为聘,求娶贵国清嫔娘娘为桃花源王后。
若应允,则商贸互通,两国结秦晋之好。若不应允,则十八王亦难归朝。
季清欢看完,将信纸攥成一团扔在地上。
她站起身,脚步不停朝外走去。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因她而起。
沈彻被扣押,还要她远赴异国和亲,她必须当面问清楚百里莲策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刚踏出寝殿大门,沈律初恰好迎面走来,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伸手拦在她身前,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不准去。”
“陛下,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十八王被困,更不能任由百里莲策拿两国交易要挟我。”
“朕说了,你不准去。”
季清欢不肯退让,沈律初也不肯让步,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片刻后,季清欢用力抿了抿唇,松了口:“罢了,臣妾听陛下的,不去便是。”
她转身回到屋内,在桌边坐下,
沈律初见她妥协,神色稍缓,离开前叮嘱守卫。
“看好这里,不许娘娘私自离开半步。”
“是!”守卫们齐声应道。
午后,行宫守卫稍有松懈,季清欢便悄悄溜出,刚走到宫门出口,早就等候在此的侍卫齐齐上前,将她拦下。
“娘娘请回。”
沈律初从一旁走出,沉声道:“朕早料到你会偷跑,所以特意在此守着,你莫要费心思了。”
季清欢咬了咬牙,愤愤地甩袖回了寝殿,心中却仍未打消念头。
一个时辰后,她在行宫后花园处寻得一处守卫盲区,刚要绕过假山,却被暗中等待的沈律初一把拉住手腕。
沈律初低声道:“朕便知你会寻此处漏洞,你当朕是摆设不成?”
季清欢挣了挣手腕,深吸一口气,放软声音:“陛下误会了,臣妾来此只是想透透气罢了。”
“是吗?”
“当然。”
随后,季清欢被沈律初的人亲自送回了寝殿。
尽管两次出逃皆以失败告终,但她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弃。
深夜,她避开殿外值守暗卫,翻过后院低矮围墙偷偷往外走,没走出半里路,又被宫中巡逻禁军拦下。
正当她进退两难之时,一道身影从树荫里走出来,正是萧景厉。
他走到季清欢身侧,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知晓所有事,我带你走。”
说罢,他抬眼看向侍卫,开口道:“陛下吩咐本世子前来护送娘娘回宫,你们便退下吧。”
侍卫们闻言互相看了一眼,迟疑片刻,转身退回暗处。
萧景厉带着季清欢朝着返回的方向走了小一段,忽而拐入一条僻静小径。
不多时,萧景厉悄悄牵出两匹快马,二人翻身上马。
二人从行宫悄然离去。
半路,忽然一道刺目的红色身影,从天而降,拦住前路。
季清欢抬头,双目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