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探子被揭穿了,这下都炸了锅,用不着安和去做些什么准备,那些将士会出与对自己同伴的愤怒自发的去搜罗那些没走的百姓,百姓还挺多,将士们一搜就发现了比先前统计出来还要多的人数,这就好玩了,安和脸色就没好过,这些都是大安的百姓啊,他们一点也不相信大安,不愿意出面,不肯走出去,就怕被抓去当壮丁。
“您看那些人怎么办?他们不肯走,也拒绝离开屋子,我们的人靠近点他们就要抹脖子。”
一个将士快哭了,不带这么坑人的,马上就要打起来了,这些百姓怎么只会拖后腿,说什么也不听,就是不肯走。
安和烦躁的厉害,她来的早,大安真正的统帅还在路上,她不能乱出主意,会害死人的。
“先,先保护起来,找一些妇孺去劝说,等到将军来了,交给他处理。”
只能软处理,安和不敢拿大,方叔拿出来他的毕生所学,就怕安和捅娄子,将士听懂了那个保护,变相的监视而已,好做,就是人手不足,需要把人员分派改一改。
“人不够?”
安和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问题出现。
“对,我们能调动的人手并不多,您说的那些布置我们是人手不够的。”
“去借,我就不信他们不肯帮忙,再出点事情就把黑锅给他们扣上。”
安和说的非常光棍,将士一愣,立即笑了,笑呵呵的去办。
不管安和的法子是好是坏,反正背黑锅的人已经找到了,将士丝毫不担心人家会拒绝,傻子才会看不清时局,刚刚出现了探子,那些驻守的将士们一定也在暴动了,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人借来了,安和却不满意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呢?年纪大的能不能跑起来都是一回事,离谱的是还有一些少胳膊少腿的。
“公主,您先别生气,他们都是老兵了,不比那些新兵差。”
“当真?”
一个少了一条腿的老兵得意的笑笑,冲两个健康的新兵勾勾手指,立马就有人上来跟老兵对打。
安和站在一边看的仔细。
老兵少了一条腿还是疾步如飞,接着周围的建筑起起跳跳,新兵不甘示弱背对背的警戒,老兵只用了几十秒就解决了战斗,不费吹灰之力。
安和看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信怎么就这么简单,那两个新兵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您别担心,都是当兵的老人了,他们知道怎么做最节省力气。”
方叔看完了就放心许多,都是可用之才,希望安和能出手招揽一二,这样好歹也不算白来。
“是我眼拙了,”安和看清楚了过程就放心许多,上前行礼,“麻烦几位保护那些百姓了,将军还有几日才到,这些天就辛苦你们了。”
老兵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安和的拜谢,挥挥手就去那些百姓的家里坐镇,名义就是去保护他们,孩子父亲跑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又跑回来,已经连夜画了像贴出去了,难保不会有人见财起意的,安和非常担心自己的安危,调了一个断腿的老兵来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公主放心,有点异动我都会发现的。”
老兵拍着胸脯做着保证,说的豪气冲天。
安和也不反驳,满意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地方不大,人却很多,安和再次游走在这片土地上,询问着老兵一些意见。
“您说那些探子是怎么做到的?”
“哎,不好说,钱啦美人啦都可以的,在要不就是老一辈是探子啦,把自己小的也教成探子,这一带跟胡人那交易还挺多,消息被传出去不稀奇。”
“没人拦着?”
“谁管这个,您还不知道吧?这地界穷苦起来连土都吃的下去,交易一下自己不要的东西换点好吃的回来,多大点事,谁知道哪一句就说漏了嘴,再说,没大仗的时候,大家伙都是一家人,你吃我的,我用你的,正常。”
老兵说的不以为然,安和听的心头一跳,情况是能理解的,但是实际听到还是忍不住警戒起来。
“您别担心,我们就是混口吃的,谁爱打仗啊,那都是您们这些大人物爱干的事,我们都图一高兴,胡人那边的舞好看,我们的饭好吃,一起聚聚的日子多了去了,不是大事。”
都是心里有数的,安和勉强听进去了一些,宫里也是有胡人跳的舞的,她见过一些,豪放又热情,忽略那些能看完身体的衣服,其实还算不错。
“原来如此,只是打仗这事可不是大人物爱干的事情,他们更加喜欢贪图享受,这次的战争就是胡人发起来的,我也是突然得知,急匆匆的赶过来,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安和幽幽开口,老兵也没听出来别的意思,跟着附和。
“谁不想享受啊,回到家里吃上一口热饭,老婆孩子守着,洗个热水澡,听娃娃念书,看我媳妇绣花,在跟邻居喝点酒唠唠嗑,不比什么都强。”
安和哑然失笑,老兵说的不错,这样的日子也许才是最难得的,只是总有人躁动不安,想闹出点事情来。
安和看了一圈,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出来,那些百姓没什么异样,就是莫名的防备,好像那些军队跟强盗一样可恶似的。
“您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么?”
老兵顺着安和指的方向看过去,切了一声。
“早年的遗民,听说还有胡人的血统,您不用管他们的,他们连大安的户籍都不要,还死皮赖脸的住在这,每年都要闹出事情来,说不准都是探子,您可得看紧点。”
老兵好像知道的很多,打开了话匣子,安和知道了这个老兵就是本地人,往上翻三代,都是当兵的,给谁效力不重要,就是去当兵,也没有混出个什么大名堂,饿不死这样,老兵有个愿望,希望能去繁荣一点的地方居住,这地方打仗打的都要吐了,小孩子也不会念书,翻来覆去就认识几个字,自己名字都能写错。
“想去哪里住?”
“戚国吧,那安宁点,一般不打仗,我孩子就不喜欢打仗,看到血就怕,胆子小的跟兔子似的。”
安和无语了一下,怎么也想不到老兵会这么说,刚刚还想着自己可以给老兵安排个好地方,也许能收一个心腹什么的,看来是想多了。
“您别误会啊,”老兵嘿嘿笑着,“我说真的,不是要联姻了么,那戚国大安还有个什么区别啊,就是远了点,戚国不打仗,没什么饥荒动乱,多好的地方啊,谁不想去住着,您也不喜欢往战场上跑吧?”
这话说到安和心坎上了,来了好几天了,安和夜里就没睡的安稳过,军队操练的动静不是堵耳朵能挡住的。
“嘿嘿,您也没生气,我这可都是实话,您也不喜欢大安吧?”
安和转过身去,决定不理会这个老兵了,什么话都敢说,真是…不要命了。
老兵连忙跟上,后知后觉这不是往日里能随意取乐的小孩子,讪讪的闭嘴。
苍云要去和亲的事情传的很广,就连老兵这样的小人物都知道了,安和心里忿忿,想着苍云怎么就名字传的那么广,自己做的事情,好处全给苍云去了,她一点好处也捞不到。
安和当然不会知道这是苍云一早就想好的,九年多的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了。
哲瀚喝着胡人孩子煮的茶,总觉得差几分滋味,不满的皱眉,想着自己做的计划,探子被发现是意料之中,接下来才是重头戏,那些亲人们发现自己的家人竟然是探子会是什么心情?
隐瞒还是揭发?
不管是哪种,都不妨碍哲瀚看戏,他的消息很灵通,基本发生了什么,第二天就会知道,昨天河旗来了,胖胖的脸庞不见了,他硬生生割掉了自己的脸,再也看不见那肥腻的笑容了。
脸上两个大洞很吓人,但是河旗的心情非常好,坐的远远的看着哲瀚,不说话也不动。
“你这么看着我,是要干什么?‘
哲瀚抬头,眼神温柔的仿佛在看待自己亲爱的孩子。
河旗没理他,收回眼神,慢慢的自己煎药,他流了很多血,需要养回来,他的动作很慢,但是很坚定。
“你说我会输么?“
胡人小孩不敢插嘴,只觉得那个胖子当真是无礼,竟然无视长老,很想去警告一番,但是被河旗的眼神吓退。
“我很希望你输掉。“
河旗一开口就扯到了脸上的肌肉,一会的工夫,就有鲜血滴滴答答的淌下来。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哲瀚觉得很好笑,自己笑的很开心,张嘴的功夫,就能看见哲瀚嘴里的舌头十分的短小,颜色鲜艳,好似幼儿。
河旗听不得笑声,他听怕了这样的笑,不管从谁嘴里发出来,他都觉得恐惧无比,干脆转过去煎自己的药,不再理会哲瀚,这个疯子!
胡人小孩不知道哲瀚笑什么,也跟着笑,讨好的把自己眼馋的零嘴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