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那他来了,你就这么收留他了吗?他可是做过皇帝的人,万一……”
从云端跌落到地狱,这种落差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更何况曾经的六皇子为了那个位置忍辱负重,演了那么多年的纨绔,她不相信六皇子会真的舍得那个位置。
“你的担忧我的明白,你放心,我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言至于此,季蕴不再多言,她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章时钧立即将她抱到床上放下:“困了就早些歇息。”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手却格外的不老实,季蕴拍了一下他的手:“你这样我怎么睡?”
“你睡你的,我动我的。”章时钧的话毫无道理,季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够了,我是真的困。”她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章时钧只好作罢。
而此时皇宫之中,温太后面无表情的坐在榻上,旁边是哇哇大哭的新帝,一个被温丞相从温家找来的庶子。
“娘娘,陛下实在哭得厉害,您哄哄他吧。”伺候的奶娘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
温太后瞥了她一眼:“这孩子的身份你们都心知肚明,既如此就不必逼本宫做慈母。”言罢温太后起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寝宫,她将自己关在房内,这看似繁华,实则为牢笼的宫廷,将会困她一生。
她不明白,为何那么大的火都没能将自己烧死,反而要她生不如死的活着。
幸好,幸好她让六皇子带走了孩子,以后他会自由自在,不必做傀儡,更不必被困一生。
而此时,刚刚安顿下来的六公子被孩子的哭声惊醒,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抱起哇哇大哭的儿子熟练的哄着。
这一路上他没法带太多人,自然只能亲力亲为的照顾孩子。
现在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熟门熟路。
在他温柔的安抚下,孩子总算沉沉睡去,他小心的将孩子放在榻上并盖上被子,自己却毫无睡意。
距离他离开京城已经过去二十日,这二十日之内发生了什么,他刻意不去想。
可此刻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温氏如今已经强大到掌控整个朝廷,那温皇后呢?她放走了自己和孩子,她又会如何?
念及此,他忍不住开口:“阿黄。”
守在门口的男子立即进门:“公子,属下在。”
“你派人去打听一下,皇后如何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夫妻一场,六皇子还是希望温皇后能好好的。
“是。”阿黄的恭敬一如从前。
六公子不解的看他:“阿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你跟着我根本不能得到任何好处,你为何还要一直跟着我?”
这个问题他之前没多想,可此刻夜深人静,他忽然就起了几分好奇。
“属下当日被公子所救,属下的命便是公子的,无论公子是什么身份。”阿黄神情恭敬,和往日并无半点不同。
“罢了,你这一路也累了,先去歇息吧。”他忽然就觉得累了,凡事都要究根结底,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得糊涂才是常态。
“多谢公子关心,属下告退。”阿黄恭敬的退下,连余光都没看六公子一眼。
六公子前来的消息不过一晚上就传遍了整个郡县,第一个赶来的人是沈瑜清,他还是一袭白衣,一如当年的清风公子。
他冷着脸站在六公子面前:“曾经的皇帝陛下,如今也成了寄人篱下之人,真是可笑。”
“清风公子对朝廷有恨,对我亦有。可清风公子应当知晓,当初害你全家的人并非是我。”六公子面不改色,毕竟他说的是事实。
“确实并非是你,但还有句话叫父债子偿,不是吗?”沈瑜清的眼中满是恨意,哪怕过去这么久,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孩童,他也依然没法释然。
“那你要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