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和秦雨晨挥手告过,计婕回到了自己家的小屋,母女俩住的地方是个极小的出租屋,里头的布置十分简单朴素,两张床,一个小型冰箱和洗衣机,一个书桌椅子,然后就没有更多的家具了,厨房布置在唯一的阳台外边儿。
计婕本是想让秦雨晨到家里来坐一会儿的,可能是自卑心作祟,她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秦雨晨也很识数地没有提出要到计婕家做客,这让少女放松不少,看来这位秦大少爷是真的对自己不感兴趣。
走进房间,一个病恹恹的瘦弱妇女正躺在床上修生养息,因为没有空调,她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听到门外有动静,才吃力地睁开双眼,微笑着回应道:“是小婕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跟哪个朋友出去玩儿了吗。”
“才没有玩儿呢,我出去找了份工作。”把母亲扶起来靠着,计婕美滋滋地说着自己的事情,一边把从外边儿买来的玉米粥吹凉,送到母亲嘴前。
计母是个比较病弱的女人,今年才四十岁,可是多年的贫苦却让她看起来跟五十岁的人一样,沧桑的面容中可以隐约领略到她年轻时的风貌,想必能生出计婕这样的小美人儿,她当年的姿色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果然女人都是需要保养的。
喝了口粥,计母一脸惊奇地望着自己的女儿,惊奇地问道:“工作?你去外面干嘛了?你这孩子怎么不提前和我讲一声啊!真是的!咳咳咳……”
计婕赶紧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宽慰道:“妈——没事儿的,我找的是一个轻松行当,只需要负责老板家里的一日三餐,一点儿都不辛苦的。”
“唉……小婕啊,你让妈怎么说你呢?我这个病很快就会好的,收入方面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用功读书,将来考的好一点儿的大学,毕业后拿着文凭找个好工作不愁没有收入!如果能找一个好人家嫁了,那前面的事情都不需要费心思去考虑……那家老板给你开多少工钱啊?”
计母是个思想非常传统的华夏女性,认为一个女孩子能嫁个好人家就再好不过了,计婕被老母亲说的抿着双唇,有些不高兴地嘀咕道:“可是人家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嘛……”
“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个老板对我挺好的,一个月三千块钱,饭菜钱会报销,只需要负责一日三餐。”计婕赶紧甩了甩脑袋,连忙解释道。
计母闻言后大吃一惊,她现在早晚都有工作,一个月工资也不过六千,自己女儿的老板上来就开这么多钱,莫不是哪家的有钱人看上自己女儿了?便迫不及待地抓紧问:“只负责一日三餐?哪个老板这么阔绰,他是不是对你有想法啊?”
“妈!才不是你想的这样,聘请我的是个女老板,他们家很有钱,而且我认识他们的儿女,所以才会照顾我开这么高的工资。”计婕都快被自己的母亲气笑了,两人是母女,她当然猜得到自己的母亲在想什么,计婕很清楚,计母这么着急把她嫁出去并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希望让她能够尽早地摆脱贫苦的生活,跟着丈夫过好日子,这也是这位传统的劳动女性唯一能为女儿做的了。
闻言,计母心中的失望二字都快写在脸上了,遗憾地叹道:“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咱们也不能掺和人家的婚姻对吧……诶!你说他们有儿女……那他们的儿子你也认识咯!”说道后面,计母再次两眼放光。
“他们的儿子就是他们的女婿……”计婕已经不知道该对自己的母亲摆出何种表情了,这真是逮着缝就想往里钻啊,思维模式实在是有点儿可怕。
见母亲还有话要说,计婕立马让她打住,不断地喂她喝粥,笑嘻嘻地道:“好啦好啦,反正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妈你也不用担心这段时间的收入来源了,你现在就负责安心养病,等病好了,咱俩就是月收入一万块钱的家庭了,你啥也不用顾虑嗷!快喝快喝。”
见女儿不想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计母也只能作罢了,吃饭过程中不断打量着完全一副大人模样的女儿,心中不禁感叹。
十八岁的大姑娘喽……一眨眼个头都比自己这个老太婆高了,这孩子真是命苦啊,从小跟着自己过苦日子,也没有到哪里去玩儿过,要是他还在的话……
脑海里一个人影闪过,计母停下了动作,把嘴擦干净,担心地问道:“小婕啊……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计婕动作稍顿,听出母亲指的是什么,点头回答道:“感觉很好,基本上可以控制住,有时会很痛苦,不过很快就能缓过来。”
“是吗……真是苦了你了,这件事情你还没有告诉其他人吧?千万要记住了,事关生命安全,绝对不能……”
“我知道了妈,我不会到处使用这个能力的,我会像一个普通女生那样快乐的生活下去,该看和不该看的东西我心里有数。”打断母亲的话,计婕语气坚定地向眼前的女人保证道。
计母看着自己的女儿愣了一会儿,望向寒风呼啸的窗外,不禁感叹道:“马上就要到平安夜了……虽然是西方那边的节日,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却怎么都忘怀不了,等我病好了,一起去看看你爸吧。”
“嗯……我知道了。”聊到自己的父亲,计婕的表情变得无比黯淡,把碗勺收拾到阳台,一边洗碗一边望着遥远的一处。
冰凉的冷水将她勤劳的双手冲的通红,可她丝毫感受不到痛苦,因为她的心思,被紧紧地系在天临市的墓园那儿,有位赋予她生命的男人就被埋葬在那里。
这个男人就是计婕的父亲,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的音容笑貌依然存留在计婕的脑海里,儿时印象中的父亲是一个非常温柔体贴的人,他仿佛能看透所有人的心事,能把一切矛盾给消解掉,能够与身边的每个人都打成一片,只有父女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年幼的计婕才能察觉到独属于父亲的那份孤独,这份孤独……就连母亲也读不出来,他似乎和能够看透别人想法的自己是一样孤独的。
父亲对家里人很好,是个难得的好男人,无论是家庭还是事业,他都能照顾下来,所以当这个男人不辞而别的时候,八岁的计婕难以理解,以为是自己可怕的能力吓走了父亲,迫使他去和母亲以外的女人去组建家庭,可是父母离异的日子没过去多久,她便得到了父亲的死讯……
至今为止,计婕父亲的死因仍是一个谜团,根据警方所说,他是被谋杀的,而杀人凶手……至今都没有抓到,因此这件事情成为了计婕心头的一根刺,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差不多明白了。
当地球上出现了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就会遭到抹杀!
放下洗好的碗筷,计婕澄澈的双眸似有光芒闪烁,通红的拳头用力攥紧……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吐出来:
“差不多到时候了,你也该出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