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栀做了个漫长的梦。
梦里,她身披雪白婚纱,茫然的站在礼堂中。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也不记得前面发生了什么,直到傅砚辞出现,牵着她的手给她戴上戒指,说他们今天结婚。
于是她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笑着说:“好,我们结婚。”
司仪啰嗦了一大堆,询问她是否愿意嫁给眼前的男人,一辈子爱他,忠诚于他。
她立刻点头:“我愿意。”
司仪又转而问傅砚辞。
她深情又期待的望着傅砚辞,可傅砚辞突然推开了她,眼神厌恶。
“当然不愿意,她是个骗子,疯子,她就活该一辈子孤零零的!”
云栀慌了,着急的想去拉住傅砚辞。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其实……”
“你就是这样的,你装的再无辜,都改变不了事实,你活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要碰我!”
傅砚辞拎着枪,对着她的胸口,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刹那间,云栀像是飘在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倒下去,鲜血染红了婚纱。
她想喊出来,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云栀?云栀?”
云栀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卧室。
她在云家。
“我……好痛……”
萧风眠道:“当然痛了,那一枪几乎穿透你的身体,骨头都碎了,能不痛吗?
要是再往下一点点,打碎的就是你的心脏了。
别说是云坤圣医,就算是玉皇大帝来了,也救不了你。”
云栀听着萧风眠唠唠叨叨,记忆缓缓回笼。
傅砚辞下令开的枪。
他恨她,到如此地步,恨不得她立刻去死。
云栀扯唇笑笑:“那我算运气好了,没打中心脏。”
萧风眠冷笑道:“没打中心脏,是因为傅砚辞不想让你死的这么痛快,这几天他给劳氏科技使了不少绊子,提出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将云氏卖给他处理。
还有云香,被傅砚辞转移了,现在我们的人也查不到云香的位置。
他摆明了是要折磨你,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云栀觉得心脏的位置又痛起来。
她低声道:“过了很多天了吗?”
萧风眠点点头:“五天,你昏迷了整整五天,还好现在你的体质比原来强了不少,否则我真担心你就这么死了。”
云栀掀开被子,下了床。
萧风眠扶着她:“你要去哪?以你现在的伤势,你别想出这个门。”
云栀平静道:“饿了,吃点东西。”
萧风眠没好气道:“那我给你送到房间来不行吗?非得去楼下吃?”
他嘴上这样说,还是扶着云栀下楼,去了餐厅。
佣人做了些营养餐,云栀坐在餐桌边上,安安静静的吃着。
云奇奇背着书包跑过来,激动道:“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宝宝了!”
云栀看着他这身装扮:“你这是……”
萧风眠道:“给他注册了学校,他现在可以去学校学习,多接触一下外界的人,学东西会更快。”
云栀点点头,没有反对。
云奇奇一边吃早饭,一边感叹:“云栀姐姐,你说的真没错,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没想到你回来第一天就受伤了,咱们还是早点办完事,回云坤村去吧。”
“嗯,好。”
“不过,那个男人下手这么狠,他到底是谁啊?你以前是不是很过分的得罪过他?”
“嗯,算是吧。”
云栀的回答平淡极了。
萧风眠拎着云奇奇的书包:“该去上学了,你要迟到了。”
“我还没吃完早饭呢!”
“拿着路上吃!”
萧风眠将人请出了餐厅。
云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整个房间安静的只能听到她喝粥的声音。
突然一声细微的轻响,她手腕一空,低头看见那条精致的钻石手链掉在了地上。
她艰难的蹲下身,捡起来,中间的卡扣断了。
下一秒,她的眼泪措不及防的砸下来。
她抬手去擦,可牵动了左胸上的伤口,疼的眼泪更多了。
她就这样蹲在地上,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萧风眠回来时,便看见云栀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
“云栀……”
云栀慌乱的抬眼,眸色晶莹破碎。
“他恨我。”
云栀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下瘪着,眼泪簌簌而落。
“他恨我,我怎么会没想到呢?”
她只是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所以假装对此难以接受。
可她在离开颐和市的那晚就清楚,她已经亲手写下了结局。
那么多的利用、欺骗,以至于到最后他已经求婚后,她还是偷走了他最重要的信物。
任何人都不会原谅她这样的人,更何况傅砚辞。
云栀想,那一枪一定还是打到心脏了,否则怎么会如此痛不欲生?
……
周氏研究所。
齐肆在周霁川的办公室里急的直打转:“所以,你们所谓的特殊的治疗方法,没有考虑过他会失忆吗?”
周霁川被他绕的头晕,再一次重申:“治疗时,我们就说过了,这方法以前没人用过,所以后果无法估计,砚辞自己也接受了。
而且,他没有失忆,我们已经检验过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没有任何缺失。
他知道自己是傅氏家主,知道我们俩跟他是过命的兄弟,这不是失忆。”
齐肆扯着头发抓狂:“可他突然就不记得和云栀的感情了,哦不对,他不是不记得这段感情,他是莫名其妙把这段感情从云栀身上,挪到了那位救命恩人温染的身上。”
齐肆掰着手指头数着这几天调查下来的结果。
“他坚定的认为,他和温染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他一次次带到半桂山庄的女人是温染。
他拒绝所有女人是因为温染,他宁愿挨枪子也要留住的女人是温染,他求婚的那位真命天女也是温染……
总之,他关于云栀所有美好的记忆,现在都变成了和温染的记忆。
反之,他记得云栀算计残害傅家,欺骗利用他,恨不得把云栀折磨到死。”
周霁川叹了口气,看向齐肆。
“所以,你想怎么样?”
“想办法掰正他的记忆啊!”齐肆激动道:“霁川,你亲眼看到了,他给了云栀一枪啊!他差点亲手杀了云栀!”
周霁川淡淡道:“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站在砚辞的立场上,他想要一个单纯和他相爱的云栀,哪怕对方顶着温染的名字也没关系,至少这个女人不会伤害他,不会偷走他救命的药。
而云栀,她从前做过什么,我们都很清楚,她和砚辞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