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理所当然有带点嘲讽的语气直接把林暮语接下来的质问噎回口中。
是啊,她现在是陆太太,有什么资格去插手别人的家事呢?
若她是林暮语,琰琰的事情她绝对比盛岚庭更有话语权,然而,她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
这孩子再委屈,那也是盛岚庭和林暮语的孩子,自己现在是薛婉茜,没有任何资格为这孩子说话。
不过,琰琰会大晚上跑出来也和她有关系,身为“罪魁祸首”,她插手一下也很正常吧。
“刚才是我误会这孩子了,他才会偷偷跑出来,你这个做父亲的不知道关心一下孩子的情况,上来就是责问,这是什么道理?”
琰琰不让林暮语看他身上的伤口,也拒绝林暮语的帮助,林暮语的心却因为这孩子的抗拒紧紧的揪了起来。
谁会愿意看到孩子和自己生疏,若非陆秦鹤的威胁一再在她耳边响起,林暮语此时一定会不顾场合的掀开孩子身上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口,质问盛岚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把孩子交给盛岚庭,不是让他作践的。
“爱之深,责之切,这个道理陆太太不会没有听过吧?今日他能从阚家的宴席上不告而别,就是没有把我盛家的脸面放在心上,我教训自己的儿子,有错吗?”
盛岚庭在乎的根本不是孩子偷偷跑出来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他在乎的是,琰琰不告而别让他没面子?
林暮语心里愤怒至极,很想问问盛岚庭,这是他唯一的儿子,难道他就是这样为人父亲的吗。
但盛岚庭给出的理由,虽然有些不近人情,又并非没有道理。
世家的面子是非常重要的,从前只有盛岚庭自己,便是他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也不会有人不长眼的站出来指责他,毕竟盛岚庭虽然年轻,身份却不比他们差。
现在盛世集团有了继承人,如果继承人做的不好,有些自诩为长辈的人随口说两句也是正常的。
尤其是,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上,不告而别是非常不尊重的事情,交情不够好的家族因此反目成仇也不是不可能。
盛岚庭以这个理由指责琰琰,她没有任何办法插手。
“盛总教训自己的孩子当然没错。”
林暮语深吸一口气。
即便她现在承认自己是林暮语,也没有理由阻止盛岚庭教育琰琰,因为,他是琰琰的父亲。
“我刚刚好像看到孩子身上有伤,盛总该不会还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吧?”
匆忙一瞥间,琰琰身上露出来的伤痕已经深深的刻在了林暮语脑海当中,她迫切想要知道,是谁对她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让她乖巧的孩子变得这般冷漠。
终于提到这件事了吗?
盛岚庭心里窃喜,脸上却是愈发冷漠,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看到琰琰受伤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忍着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没等盛岚庭把这一切都推到小雅头上,琰琰忽然冷声开口。
“薛婶婶看错了,我很好。”
竟是完全否认他身上有伤口的存在,也不想对林暮语吐露任何的委屈。
能让琰琰觉得委屈的,只有他放在心上的人。
刚才林暮语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他欺负小孩子,琰琰的心里便十分委屈,他也还是一个孩子啊。
然而现在,见林暮语虽然担心,却始终克制,没有半点承认她自己身份的意思,琰琰只会更加难过。
他知道,若是此时说出自己身上的伤痕是那个冒牌货导致的,林暮语即便依旧不承认她自己的身份,也会想方设法把那个冒牌货弄走,不给她再次伤害自己的机会。
然而,这不是他想要的,弄走那个冒牌货,还会有其他人。
他想要的是一家三口待在一起,就像林暮语失踪之前的那段时间一样,幸福快乐。
若是达不到这个目的,他身上的这些伤痕,就没有公开的必要。
盛岚庭猜到孩子的意思,直接不悦的皱眉。
“陆太太不要信口雌黄,我盛岚庭的儿子,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毕竟是盛家的继承人,又有谁会想到,这孩子身上会有伤口呢?
他可是盛岚庭和林暮语唯一的孩子,也不存在偏心的问题。
“我没有信口雌黄,不信你看看...”
说着,林暮语就想去扒拉琰琰的衣服,只要让他看到孩子身上的伤口,盛岚庭肯定不会这样无动于衷。
然而,她伸出去的手却被琰琰粗暴的推开。
琰琰后退一步,直接拒绝了林暮语的靠近。
他无法忘记不久之前的那一幕,林暮语心疼的抱着那个孩子,指责自己欺负人。
“盛少爷是因为刚才的事生我的气吗?抱歉,我一时着急才会对你说那样的说,我跟你道歉,好吗?”
雅安哭了,她的眼里哪里还容得下旁的东西,哪怕是自己三年未见的孩子,也要排在陆雅安的后面。
“不需要。”
琰琰冷冷的拒绝。
在那之前,他对自己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还有一丝好奇的话,现在,琰琰对那个小女孩只剩下厌恶。
他不需要林暮语的任何关心,除非,她愿意回盛家。
“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不管他喜不喜欢林暮语,在对方已经道歉的时候,身为盛家继承人的琰琰,绝对不能够是这样的态度。
琰琰握紧拳头,努力挤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没关系,薛婶婶,我没有放在心上。”
孩子的每一声薛婶婶,都在林暮语的心上狠狠插了一刀,痛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她找不到解决雅安身体情况的办法,是不是,再也不可能听到这孩子叫自己一声妈咪?
不!她做不到!
然而此时,盛岚庭已经自顾自上了车。
“既然你喜欢走,那就自己走回家吧。”
这就是他对琰琰擅自离开宴席,不告而别让人担心的惩罚。
“盛岚庭你疯了吧?”
林暮语被他气的连盛总都不叫了,直呼盛岚庭的名字。
时间已经不早了,气温越来越低,琰琰身上的衣服是在室内参加宴会所用,可以说是单薄,这里离盛家至少有十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