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从那晚开始,箫承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把我囚在了屋子里,总是莫名其妙地跑来质问我是不是要离开他。
我不回话,他就会暴躁地砸了屋内所有的东西。
而后又眼眶通红地抱着我哀求:“小妹,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怕他发疯,我只能低声应“好”。
可之后,箫承越来越神经质,越来越疯。
某一天半夜我醒来时,就看到他手里拿着根铁链阴恻恻地对我笑。
“小妹,我把你锁起来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神色认真得让我心头一跳。
我紧紧地抓着被子,满眼乞求地看着他。
“咚!”铁链突然砸在地上,箫承看我的眼神又变得温柔了起来。
他俯身亲吻着我的脸颊,含含糊糊地哄我:“小妹乖,不哭。”
原来我又哭了吗?
还真是……不争气。
什么时候睡着的我已经不清楚了。
只是当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内,一睁眼似乎又回到了那晚之前。
箫承也不再神经兮兮的。
他抱着我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眼睛里是满是心疼和懊悔。
笑死,这是打算打几棍子再给颗甜枣?
不过能再次出门也是好的。
虽然……只能在这栋小区附近逛逛,虽然箫承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但我还是很开心。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联系张警官的机会。
我现在不想搞清楚心中的那些疑问了,我只想把箫承送进去。
管他是不是真的疯子,他必须得为他做的事负责。
假借上厕所之名,我拿别人的手机给张警官发了短信。
—柏烨府9栋38楼,速来。
为了保险起见,在信息发送成功后我就删除了记录。
我们回到房间不久,就听到了门铃的响声。
张警官比我想象中的来的快。
正在厨房忙活的箫承听到声音,想也没想直接让我去看门。
他以为是林清。
不然他是不会让我接近门口的,他怕我跑了。
警察进来的时候,箫承正端着一盘菜往客厅走。
“砰!”我最喜欢吃的虾连带着盘掉落在了地上。
警察上前给他带上了镣铐,他并没有反抗。
“小妹,你骗我。”
他神情悲痛,好像我是渣了他的负心人,丝毫没有了前段时间暴怒又癫狂的模样。
就在刚才我确实说过只要他不再犯病,我就不离开他的谎话。
可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啊!
我也不会喜欢上一个强奸犯。
“箫承,我好疼。”
“三年前的小巷里好疼,前几天的夜里都好疼好疼。”
“你说你控制不住,所以我怕了,怕永远都只能呆在这里。”
“箫承,你想看我变成像你一样的神经病吗?”
箫承摇了摇头,脸上带有迷茫,更多的是执拗。
他说:“小妹,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只是想让我们属于彼此而已。”
“所以呢?”我几乎气笑了。
“因为你的喜欢我就得感恩戴德地接受你带给我的伤害吗?”
“凭什么啊?”
箫承沉默了。
不是懊悔,而是不理解。
我注视着那双依旧像狼一样凶狠的眼睛,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我不指望一个神经病能理解我的痛苦,我只知道精神病院和监狱箫承必须去一个。
13
箫承被带走时恰逢林清刚来。
见此场景,他手中拿着的香料包掉在了地上。
视线与我相对,我头一次在他眼里看到在毫不掩饰的恶意。
或许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已经厌恶我了。
也难为他忍了那么久。
“为什么?”
“小妹……”
心里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林清突然的一声打断了。
他一步步朝我走进,嘴角依旧挂着笑,眼里却是浓墨般的黑。
“小妹,要等着我们回来啊!”
耳边的低语一直回荡在我的脑海里,我瘫坐在地上久久的没有回神。
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林清对我的恶意那么大?
想不通干脆也不想了。
我起身准备离开,无意间又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香料包。
这香味似乎和一般的香料味道不太一样?
不知怎的我又想到了那夜箫承突然发疯好像是喝了林清用这香料熬的汤。
可为什么我喝了什么事也没有呢?
带着疑问,我将香料包寄给了我同城学药学的朋友。
朋友那边很快给了我回复。
是香料,但也不是普通的香料。
精神病患者吃了它会在一段时间内出现幻觉、暴力等症状。
难怪……难怪当时林清的表情那么怪异。
我想,林清不仅仅是厌恶我了。
他恨我,恨不得我被箫承那个神经病折磨至死。
可笑的是,我连他恨我的原因都不知道。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要走了。
我要远离他们,去寻找属于我的世界。
在那里,没有他们任何人。
我也不用胆战心惊、不用算计来算计去。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即使是在无意间发现箫承就是强暴我的人,而被我视为哥哥的林清就是帮凶的时候,我的选择还是逃离。
即使祝明三番五次骚扰我,我也依旧选择忍让。
但千不该万不该,祝明不该强行闯入我的房间。
箫承不该再次找上门来。
摆脱不了,那我只能设计让林清知道我的情况。
让作为他好兄弟的箫承疯狂地把刀子捅向祝明。
强暴没有证据让箫承进去,故意杀人应该可以吧?
一切都很完美,箫承也如我所料的疯。
唯有衫姐和林清是个意外。
14
早春的细雨总是透着凉意,我拖着密码箱赶去高铁。
司机师傅是个高冷的,带着帽子和口罩一句话也不说。
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我靠着窗子莫名的想到了网上的犯罪分子似乎也是这样?
不过审美倒是不错,车内的香水味还挺好闻的。
还没细想,一声清脆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我打开手机,是张警官发的信息。
很长的一段,总结下来就只有四条。
一是祝明的尸体是箫承挂的,他不想让我一直陪着衫姐。
二是衫姐和祝明有个孩子,当初祝明骗他夭折了,其实是拿去卖给了别人。
三是林清提供了箫承是精神病患者的诊断书,他并没有进监狱。
前面三条我顶多是感慨,可最后一条让我心慌了起来。
“箫承失踪了,你多小心。”
失踪了?
心里不安,连脑子也开始发昏了起来。
意识朦胧间,我好像听到了箫承的声音。
“小妹,一直陪着着我吧!”
再次醒来时,我被绑住脚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的对面,林清翘着腿看着我,神色晦涩不明。
而箫承,他正抱着我把玩着我胸前的头发。
四目相对。
箫承的手意抚摸上我的脸,我立马侧头躲开了。
他顿了下,突然低笑了一声。
“小妹,你不乖。”
说着,他强硬的扳过我的脑袋,低头旁若无人地吻了下去。
许久许久,久到我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意犹未尽地退开了来。
没有多想,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箫承的脸当时就红了。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喜欢打人巴掌了。
别说,还真是解气。
相反箫承的脸色就不好了。
他顶了顶腮帮子,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咳咳!”一声破开打断了这诡异的沉默。
林清站起身来:“阿承,你先出去,我有事和小妹说。”
箫承看了眼林清,脸上缓和了不少,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她是我的。”
简短而又偏执的话。
林清反而笑了:“当然,她永远是你一个人的,也会永远在这里陪你。”
“我只是想对她说几句告别话而已,毕竟以后都见不到了,不是吗?”
箫承深深地看了眼林清,最终还是起身离开了。
林清也不和我多说废话:“想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我摇头。
林清走了过来,看着我的目光尽是寒冰。
“2018年9月6日晚10点,永宁小巷,熟悉吗?”
永宁小巷,那是我还在读高中时住的地方。
18年9月6号晚上10点,差不多是我下晚自习后。
但似乎三年来并没有发生什么,除了……
除了,有一次下晚自习路过小巷时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尖叫声。
我拿手电筒摄像远处的角落,就看到一个男生桎梏着女孩的身体。
他朝我吼,让我快走。
第一反应,我愣了一下,而后飞快地跑了。
我以为那个女孩是疯子,那个男生是为了拉住他。
可后来,我才听说那个我不认识的女孩被强暴了。
我很害怕,我不敢和任何人说,这件事一直是我心中的秘密。
没过多久,我就转了学,这件事也渐渐淡忘。
可现在……
我心中怅然:“那个女孩是你妹妹?”
林清没有说话,我当他默认了。
“从遇见我,包括箫承都是你利用来报复我的一环对吗?”
“你很聪明。”林清赞赏道。
“可惜啊!已经晚了。”
“你间接害死了我妹妹,你这一辈子都得忍受箫承的折磨。”
“她死了?”我不可置信地喃喃低语。
握住匕首的手一松,它又安静地躺在了我的口袋里。
“装模作样。”林清嗤笑了一声。
“我告诉你,箫承的疯病好不了了,你就永远呆在这里为我妹妹赎罪吧!”
“不会。”我回神,另一只手摸索着口袋中的定位器。
同时,张警官他们也压着箫承走了进来。
我骗了他们。
要离开是假的,我本意想激怒林清,让他捅我一刀进监狱。
在林清追我到这个城市时,我就不想懦弱了。
我也不是当初那个心怀善意的我了。
可他报复我的原因让我改变了注意,我不想以后的夜夜都梦到女孩。
林清以绑架罪被拘留的那几天,我跑到了一个没人能找到我的地方。
之后,我把罪责全都推到了箫承身上。
一个精神病患者是不会坐牢。
夏天的风格外凉爽,听着鸟鸣渐渐地沉睡。
一束强光袭来,我听见了一个男生冲我吼:“关掉,快点走!”
这一次,我手电筒的光永远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