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安泗行就这么看着时瑾毫不畏惧的在萧璟面前放肆,以伤了手指的代价成功进了萧璟的房间。
萧璟站在门边,握着门把的手指节泛白,能看出他在强忍怒气。
“时姑娘,你怎敢如此闯进男子房间!”
“有何不敢?”
时瑾简单的包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说的漫不经心,随即慢条斯理的把食盒打开,将里面的饭菜端出来摆好,抬头对着萧璟微笑。
“萧宗主,请用。”
明明房间里光线并不强烈,萧璟却觉得自己被那笑容恍了一下眼睛。
他咬了咬牙,走了过去,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不由微微一怔。
皆是清淡的小菜,是他爱吃的样式,似乎刚出锅不久,还冒着热气。
菜香袅袅,也是他喜欢的味道。
时瑾安静的站在桌边,明明被他冷面相待,甚至还被他刺伤了脖子,夹伤了手,可是分毫没有怨怼,还能对他温温软软的笑着。
“萧宗主,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这顿饭菜可不是出自我自己的手,泗安泗行他们一直在帮忙的,就算你不在乎我的手艺,也要在乎他们为你好的心意啊。”
“……”
萧璟没有再坚持,他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安静的吃饭吃菜。
饭菜都是家常菜,但很合他的口味,尤其是清炒笋丝,他很喜欢这爽脆的口感。
在萧璟吃饭的时候,时瑾便在一旁专注看着,一直到萧璟吃的半碗饭的时候,她才抬起头,看向这间屋子。
简简单单的木屋,只有床和桌椅,以及一个书柜,墙上挂着他的剑,除此之外这间屋子里再无其他。
干干净净,清清冷冷,正如住在这里的人一样。
萧璟虽然人长的高,但他的饭量并不大,只吃了半碗多一些的饭便放下了筷子,菜倒是吃了不少。
时瑾将餐盘收好,随即笑道:“萧宗主,让我给你把脉可好?”
萧璟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道:“出去。”
时瑾:“……”
真是放下筷子就开始不讲情面了。
但她这一次没再强迫了,只是说:“那我晚上再来。”
萧璟:“不需要。”
时瑾:“你不需要我也来。”
萧璟:“……”
时瑾:“你不给我开门我就钻窗子。”
萧璟:“……”
时瑾:“你躲我就追,反正缥缈坞就这么大,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直缠着你。”
萧璟:“……”
这小女子怎么这么无赖?
他定定的看了时瑾半晌,忽然说:“你不怕死么?”
时瑾:“怕啊,但你不会杀我的。”
她说着又笑,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小得意:“连伤我都不忍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杀我?”
很久以前,白斐对于时瑾就已经有了不一样的评价。
他说,时瑾是生来通透的人,她在别人的身上总能发现对方想要隐藏的东西,她也能轻易在别人的眼睛里发现对方的善心与恶意。
时瑾知道白斐说话向来夸张,但白斐说的这一番话,也许真的有那么一丝准确。
她很轻易的就在萧璟寒冰笼罩的冷硬躯壳下发现了他隐藏着的柔软,所以哪怕他身上的刺看着很吓人,但时瑾知道,那刺只是一层伪装,不会真的戳伤人。
听到时瑾的话,萧璟沉默许久,时瑾也没有在房间里多停留,她施了一礼,随即抱着食盒出去了。
嗯,晚上还来。
泗安泗行看着时瑾走出来的时候,两张脸都是僵的。
“时姑娘,宗主他……没为难你吧?”
时瑾便笑了。
“当然没有,他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为难我?”
泗安泗行都是一怔。
虽然他们总是和别人说,萧璟是很好的人,可就连他们自己都因为敬畏不敢太过靠近,更别说其他人。
而萧璟是要相处过了解过才能理解他的好的人。
而这个小姑娘,初见萧璟,没有因为萧璟的冷然而退后,用近乎死皮赖脸的方式去接近萧璟,而后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说,萧璟是那么好的人。
泗安便觉得很感动。
“时姑娘,你晚上还去宗主那里吗?若是还要做饭的话,我们两个还给你打下手。”
“好啊,不过我不只要做饭,我还要住在那里。”
“……啊?”
泗安懵了,泗行傻了。
时瑾:“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当然不会和你们宗主住在一起,我是要住在他那边,方便我能够随时观察他的身体情况。”
泗安泗行:“……哦。”
时瑾:“我需要你们帮我在柴房砌个炉子,搭个床,准备一些被褥,之后我就住在那里。”
泗安泗行又惊了。
“这已经入冬了,天气会越来越冷,你一个姑娘家,住在柴房怎么行?”
“我看过了,柴房也搭的很结实,不怎么透风,还有炉子,不会很冷的。”
时瑾对这种情况已经很满足了。
“况且我又不一定会住太久,若是我治不了他,或者我治好了他,我都要走的。”
她又不会在这缥缈坞里留一辈子。
外面还有人在找她,也有人在等她。
因为时瑾态度坚决,所以泗安泗行也只能按照她说的办,只是两个人在柴房里干活干到一半,便见萧璟目光阴沉的站在门外。
“你们在做什么?”
“在……搭床……”
“谁的床?”
“时,时姑娘的床……”
“……”
萧璟直接拔剑便将刚搭好的床架子给毁了。
“胡闹!缥缈坞这么大,为什么要让她住在我的柴房?!”
“因为是我要求的。”
时瑾站在萧璟身后,笑吟吟道:“我是大夫,必须和我的病人待在一起,这柴房挺好,刚好能住人,我当然要住在这里。而萧宗主你毁了我的床,是想让我晚上睡在竹林里吗?”
萧璟:“……”
泗安泗行偷偷瞥了一眼散发着寒气的萧璟,连忙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两耳不闻门外事。
萧璟瞪了时瑾好半晌,时瑾依旧是原来的那副神态,明明白白的表示:绝不服输!
萧璟就觉得很头疼。
“你为什么……如此执着。”
“因为你是我师父没有考好的病人,我自然要秉承他的遗志。”
时瑾微一施礼,道:“萧宗主,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小女子名为时瑾,师从白斐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