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山彻夜未眠,一大早就来到了军队之中督战。
黄维形影不离,为兵士们鼓舞打气。
“启禀陛下,军士们皆整装待发,只等您一声令下!”
汴京城外,黄维向着萧远山恭声汇报。
此时此刻,虎贲玄武两大军营的气势,已经达到了最高点!
萧远山闭着眸子,神色淡定:“汴京城附近,可有其他大营的动静?”
黄维恭声道:“回陛下的话,根据斥候的消息,方圆二十里内外,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嗯。”
萧远山故作淡定的回应一声,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激动的心情。
虎贲玄武两大营,共计军士五万余人。
而汴京城内的禁军,只有不足五千,还都在萧策的统领之下。
事到如今,不管是楚风还是小女帝叶清璃都已经是回天乏术,不可能再调到一兵一卒!
“陛下,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会,等到登基大典开始,我再叫您。”
黄维讪笑着说道:“现在距离登基大典,可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不必,我就在此等候,你先去督军吧!”
萧远山摆了摆手,目光望向帐外,此刻月亮仍旧高悬在空中,却阻挡不住旭日冉冉升起。
等月亮彻底落下之时,便是改朝换代之日!
“是,陛下!”
黄维拱手抱拳,转身退出了大帐。
萧远山把手伸向桌案上的酒杯,手在半空突然停顿,他犹豫了片刻后,干脆抓起了酒坛猛喝了一口。
一大口浊酒下肚,萧远山发出了一道畅快的声音,营帐中只剩他一人,他便不再掩饰脸上的喜色。
皇帝之位,是天下多少男人的梦想,如今触手可得,哪还有心思睡觉!
另一边,楚风同样是彻夜未眠,面前也摆着酒杯,不过他并非是独酌,而是拉着萧策一起。
“不喝了,再喝可就误事了!”
萧策双颊带红,紧紧搂住酒坛朝楚风摆手,打着酒嗝道:“驸马爷,您别忘了,一会还有登基大典呢!”
楚风端着酒杯举到嘴边,将喝未喝之际,淡淡说了句:“不耽误,登基大典举国同庆,还能有人敢在登基大典上闹事不成?”
萧策闻言,瞬间就不淡定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萧家要造反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可楚风是怎么知道的?
萧策紧紧闭了闭眼睛,想要想出个所以然来。
但他喝了一夜的酒,大脑早已是一团浆糊,完全理不出思绪,最终干脆作罢。
反正虎贲营和玄武营的军士,都已经在汴京城外了。
就算其他几个大营的兵,插上翅膀也赶不过来。
只等今日过后,自己就是太子了!
“太子……”
萧策情难自控的喃喃了一句,然后呵呵傻笑了起来。
楚风嘴角轻扬,抿了一口酒后,将酒杯放在了桌案上。
接着,他十分自然的叹了口气,说道:“萧统帅你醉了。”
“没,我没醉,还能守宫门呢!”
萧策连忙辩解道。
他今天可不能缺席,皇宫城门还等着他来打开呢!
楚风继续说道:“你要是没醉,又怎么会说我在武国的身份呢?武国太子,那都是过去式了!”
萧策愣了愣神,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失言,连忙道:“驸马爷,我这喝酒喝到情深处,忍不住为您谋不平,您可别见怪啊!”
他没想到,一激动就脱口而出了,好在楚风当过太子,这话还能圆过去。
楚风摆了摆手:“不见怪,没什么好见怪的,这太子之位又不是皇位,说罢就罢了。”
“是啊,太子之位……”
萧策下意识的接茬,可话还没等说完,忽然就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继而越皱越深,快要拧成了疙瘩。
太子之位,说罢就罢了?
到时候,萧远山不会罢了自己的太子之位吧?
应当不能,要知道自己打开皇宫城门,那可是首功一件!
就算是萧远山想罢,可名不正言不顺,其他大臣也不会同意!
“想我过去,为武国鞠躬尽瘁,真的就差死而后已了。”
楚风苦笑一声,说道:“十数年的时间,我平定了数次叛乱,处理了数十次灾情,大小战役更是打了几十场,几乎无一败绩!”
“可到头来,太子之位还是被罢免了,我那父皇,从一开始就看不惯我,亏他能忍这么久,让我做这个太子。”
“功劳有什么用?皇帝的喜恶高于一切,可惜我明白的太晚,要早知道,我就不当这个太子了。”
“还险些丢了性命!”
咕咚——
听着楚风的话,萧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是啊,楚风为了武国立下那么多功劳,居功至伟劳苦功高。
到头来,太子之位还说被废就被废了。
自己和楚风相比,开个城门能算是什么功劳?
一直以来,自己都不受萧远山的待见,萧远山怎么可能真心立自己为太子。
恐怕只是为了稳住自己,才假意承诺。
可是……事到如今,自己还能怎么办?
就算是不开城门,两大营的军士,早晚也会攻入皇宫。
就凭皇宫内的几千个禁卫军,又岂是上万大军的对手……
“怎么了萧统帅,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楚风忽然问道。
“没,没什么,就只是觉得驸马爷的遭遇,有些引人伤感。”
萧远山脸色苍白的摆了摆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坛,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当太子,还真是不容易啊……”
“那要分人,倘若受宠,太子之位坐的,就顺心顺意。”
楚风淡淡说道:“倘若像我一样,不受宠,甚至受排挤,这太子之位还不如不坐。”
“一旦坐了,反而会惹祸上身,龙椅坐不上不说,安稳日子都过不得。”
“萧统帅,别往心里去,你就当我是发牢骚吧。”
“现在的生活挺好的,乾国比武国强。”
“来,再喝一杯!”
说完,楚风端起酒杯,朝着萧策示意。
“不,不喝了,我得回去了,免得误了正事……”
萧策强挤笑容,缓缓起身,刚走出一步,忽然脚下一软,差点就摔了个踉跄。
楚风似笑非笑的问道:“萧统帅,这是喝多了?”
萧策尴尬的笑了笑:“没,坐久了,腿麻,让驸马爷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