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我的世界一片和平,有人人羡慕嫉妒恨的家庭;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有随心所欲的大好未来;有永不凋谢的鲜花和永不停息的掌声……而你,毁了我的一切!”丁蓝的恨意如脱缰的野马,右臂带动着手掌几乎用尽全部的力气挥去了苏愿的脸颊。
“啪!”苏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打得顿时头晕耳鸣,有生以来最糟糕的时候,或许就是这个时候。
“哈哈哈……”丁蓝围着苏愿狂笑不止,直到要将自己的眼泪笑出来才算作罢。“这回知道我是谁了吧?”
苏愿没作深想,但隐隐约约有些猜测。
丁蓝又弯下腰来,这回把自己花了妆的面孔凑到了苏愿的鼻尖,口中吐着吸烟后的浊气,一字一顿地道:“我是丁孟的女儿!跟他在一个户口本上的丁蓝!”
苏愿垂着眼忽然一声冷笑,“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拥有你所没有的一切,你现在是不是羡慕得要死?”
苏愿淡淡道:“你想多了。”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没什么好羡慕的。
“我不相信你小时候没哭着要过爸爸,你哭的时候,或许你的爸爸正在陪我去游乐场、给我买洋娃娃、把我抱在肩头看烟花……哎,真是可怜啊,你的爸爸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丁蓝讲出这些扎心的话,觉得自己心里舒服多了,她不是丁孟亲生女儿又怎样?还不是霸占了二十六年的女儿之位!
“你想要天上的月亮,你哭他就会摘给你?无论你怎么想要,月亮还是会高高地挂在天上,所以,哭并没有什么用。”苏愿抬头望天,可惜今天的夜空没有月亮。小时候的事,她大多都记得,但是没有哭着要爸爸的记忆,因为知道,如果她哭,妈妈会比她哭得更凶,那样只会悲伤加倍,最后还是哭不来一个爸爸。
“我讨厌你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不是应该怨恨吗?愤怒吗?痛苦吗?”丁蓝被苏愿的冷静搅乱了心神,她不相信对自己重要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可有可无,对她来说,这样的冷静等同于蔑视,心头的火没有被冷静扑灭反而烧得更加热烈。
风似乎比刚刚又大了些。
丁蓝将手中的探照灯直接转了个方向。
苏愿被按照灯的光刺得流出眼泪,只得闭了眼。
“如果我在你这细皮嫩肉的脸上留下几道疤,你猜会怎样?”丁蓝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把小刀来,刀锋在探照灯的光影中透着森森寒意。
“丁蓝,别乱来!”身后一直冷眼旁观的大鲨快步上前,在丁蓝要下刀的那刻死死地攥住了作恶的手腕。“你要是现在把她伤了,我们一分钱也要不来。”
“呵……”丁蓝一想也对,先把钱要了,钱到手后,人要怎么处置还不是随她高兴?“电话你打!”
大鲨对此倒没什么意见,绑人前就说好的,钱两人均分,能要来多少就看两人的运气了。
苏愿和秦川的关系,只要有心打听,自然了解一二。大鲨从中介手里买消息的同时也买了秦川的号码。
秦川一夜没合眼,从荆六斤别墅离开时,身后多了两个提着黑箱的保镖,是荆六斤的手下。
“绑匪若是联络你,他们能帮上忙。”这是荆六斤的原话。
秦川没再多问,只要有助于尽快找到苏愿,他没什么不答应的。
大鲨打来电话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秦川度秒如年。
“小秦总,早上七点,我们要见到2000万现金,钱到手后我们自然放人。苏愿的图片发你邮箱了,交接地点,早上六点再联络。”大鲨没搞懂怎么弄变声器,只好直接捏着嗓子说话。
荆六斤的两个保镖在电话接起时就进入了声音监听状态,黑箱里的仪器正同步进行着定位追踪与分析。
秦川的笔记本电脑就在手边,屏幕有新邮件跳出,点进去就看到了苏愿被绑在椅子上的照片。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只看到苏愿的半边脸。
“我现在就要见苏愿!”
“小秦总,放心,人还好好的呢。我们只要钱,不要命。”
“2000万现金不会少你一分,我只要苏愿毫发无伤!”
“小秦总爽快!放心,我也说到做到!”
一分二十秒,通话结束。
距离早上六点,仅有不足三个小时。
荆六斤负责跟警方联络协作,秦川打了几通电话,确保两小时内能拿到2000万现金。
凌晨四点五十,秦川带着2000万现金到荆六斤告之的地址汇合。
“小秦总果然是小秦总!”荆六斤的车上原本备着假钞,当看到秦川带着一个娃娃脸的帽衫男下车的时候,便知道车上的几个箱子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乐鸣一是秦川的私人财务官,是同行膜拜的数学天才,能力显耀,为人低调,除了和秦川同行,鲜少见其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因为他的那张娃娃脸,看上去百分百会被误认为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就目前掌握的信息,我们逐渐锁定了追踪范围,如果判断没错,绑匪已经带人出了市区。不过,绑匪刚刚给你打电话时,目标却是从郊外向市区移动的,我们现在人分两路,一路向郊外搜索,一路继续追踪向市区移动的目标。”荆六斤先简要跟秦川说明当下情况,然后交待接下来的安排:“绑匪情况不明,我们会隐藏两个人在你的车上,到时他们会随机应变。”
秦川点头应下,事关苏愿安危,他不会冒任何风险。只希望绑匪真的只是为钱,不会伤害苏愿一分一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等绑匪第二通电话的到来。
荆六斤的这处临郊院落隐在一片树林之中,车子开下去五分钟便是公路,无论回市区还是去往郊外,都属交通便捷的地段。
“你们小秦总究竟存了多少现金?”见左右无人,荆六斤好奇地问乐鸣一。
乐鸣一带着帽衫扭了一下娃娃脸,眨眨大眼,表情认真地道:“没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