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少年有些惊讶的回答到。
许宵怀不是惊讶于对方在艾萨帝国却不是猫兽人,即使在现在的古星,种族之间的地域隔阂是比较分明。
比如,在艾萨帝国很少看到除了猫兽人以外的半兽人,那么同样的,撒特帝国也极少见到不是鹰兽人的半兽人。
只是这些在许宵怀这个“外来者”的眼中不算什么,他好奇的地方是,自己和男人明显是不认识的,对方却在第一次见面时便坦然的告知了自己的种族。
似乎是知道了自己在想什么,脸上覆盖着全面面具的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
“吓到你了吗?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许宵怀闻言,转头看去,相比起自己这个提问的人,在满是不属于自己种族的国家生活的男人看起来却比自己要感到更加的轻松。
或者说是,现在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很轻松。
少年的视线逐渐转移到了男人的面具上。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银色面具,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许宵怀却觉得心里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在他沉默着,略过面前的河面,将视线转移到不远处石桥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后,怔愣了一下。
他知道有哪里不对了。
在面具节的时候,半兽人们往往会为了映衬节日的气氛,再加上即使成为了人类的形态,骨子里的兽性却还是存在的。于是,大多数半兽人的面具,都是颜色较为鲜艳的,更有甚者,佩戴了怪兽模样,张牙舞爪的面具,看起来给人颇有一番视觉攻击。
相比起来,许宵怀的猫咪面具都显得平平无奇了。
更不要提此时坐在他身边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
怎么样都给他一种“此人来路不明”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并非空穴来风,自从他成为了猫咪之后,有时候觉得自己的直觉愈发准确。
平静的河面,隐隐约约的倒映着坐在长椅上的两个人的影子。
许宵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河面上的圈圈涟漪,思绪又放空了。
“你知道先祖吗?”
身边的男人声音温和,却让许宵怀眼神微颤。
“……知道。”
“你也看了……直播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会突然询问自己,但是许宵怀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他并没有从男人身上感受到恶意。
“呵呵——”
男人笑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许宵怀的问题,反而突然转变了话题:
“你觉得先祖在直播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问的话有些无厘头,顿了顿,男人又加上了一句:
“我是指他对半兽人不能化形为完全兽态的言论。”
许宵怀微怔,然后他皱起了眉。
“……我不好评判,但我认为,”少年的声音有些清亮,但更多的是莫名透出来的温柔,“先祖是想让现在的半兽人们不要再被过去所牵绊住。”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直白了,毕竟,许宵怀心想,自己只是一个外来人,但是男人却是真实生活在古星的半兽人。
自己的话似乎有些……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似乎是没有意料到男人会是这样的答案。
“为什么呢?”
少年转过头来,看着面覆银色面具的男人,半晌,轻轻的问道。
“大概是……因为似乎许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了吧。”
男人换了一个更为放松的姿势,他把手摊在身后,随意搭在了长椅的背部。
也多亏长椅够长,以及许宵怀与他都各自坐在了长椅的两端,两人才没有碰到。
许是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轻松感感染到了许宵怀,慢慢的,他因为男人的莫名接近而产生的些许紧张感也逐渐消散了。
“为什么不这样想呢?没有什么时间是比现在所把握的时间更加珍贵的。”
也许其他人不懂,但是许宵怀知道,男人会懂。
因为少年听到了身边的银面具男人缓了缓,然后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笑声,虽然模糊,但是不妨碍许宵怀听到他说的话。
“呵、呵呵——对啊,为什么不这样想呢?”
他也感觉出来,男人是真的……觉得很开心。
就在少年以为他不会在开口的时候,男人说话了,只是这次的语调很平淡:
“时间总是向前的,不是吗?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停滞不前。”
许宵怀也低头,看着脚边毛绒绒的小草,似乎是到早春的时节了啊。
黑发少年有些怔怔然的想着。
“很高兴可以与您聊天。”
男人站起身来,在许宵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站起身来,颇为正式的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许宵怀甚至有些荒谬的想到:
如果自己是女性,对方是不是还会进行吻手礼。
但很快,这样的想法很快便消散了,少年低头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因为就在自己抬起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等、等等,对方刚刚在离开的时候,说了“您”。
……对方是早就知道自己是,先祖了吗?
明明一开始和说话的时候,都是在很普通的称呼着“你”。
微风吹来,河面上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漂亮的黑发少年伸手,接住了自头顶吹落下来的一片树叶。
翠绿翠绿的,只是边缘已经泛起了漂亮的焦黄色。
呈现了……颓败之色吗?
许宵怀手执着那片叶子,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
*
再次回到皇宫,已经是临近傍晚。
果不其然,一回到寝宫,便被闻声而来的男人一把拥入了怀中。
“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即使费赛尔德的声音很平淡,似乎很平缓的感觉。
但是许宵怀分明感觉到,男人环抱着自己的手,有些用力。
但是他没有戳穿,只是拍了拍爱人的背,笑着说到:
“好了好了,我保证,下次如果要出去,一定和你一起,好不好?”
似乎没有思考到银发男人身为一国之君,怎么会有空陪伴着自己随意出宫,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费赛尔德反而变得平静了起来。
“好的,小乖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还有……今天,镜空国的使臣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少年说这样,只是这样想着,费赛尔德便说了出来。
许宵怀一怔,随后,脑海中便不受控制的想起来白天遇到的那个男人。
但他只是抿了抿唇,并没有告诉爱人这件事。
也许是潜意识的,许宵怀觉得那个男人不可能会再与自己有联系了。
终究是短暂相交的两条线,在那之后,便重新渐行渐远,不复相遇。
*
只是凡事都有一个不可控的名词:
“万一”。
是真的,万分之一的几率,当许宵怀在外殿的走廊上碰到一个白发男人时,不禁呆了一下。
瞬时,许宵怀满脑子都划过了一句话:
好巧啊好巧啊好巧啊……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说出来了:
“好巧啊。”
结果说完后,许宵怀便有些后悔的想穿越回去了。
没想到,白发男人笑了一下,温和的回到: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先祖。”
他果然知道。
许宵怀有些怔忪的看着此时向自己走来,站在自己面前的白发男人。
虽然是相似的发色,但是男人的白发和费赛尔德的银发却很容易就区分出来了。
即使是一头白发,男人的文雅和俊逸也丝毫不损。
但是随即,许宵怀便有些疑惑。
他……是怎么知道面前的人便是昨天见到的男人的?
明明,明明昨天的见到男人的时候,对方的发色是……
是什么呢?
少年是真的有些恍惚了。
镜时看着面前的少年,笑了一下,心想:
果然是个漂亮的少年啊。
“我……我是怎么……”
许宵怀如果再不知道自己的不对劲,那也太不应该了。
而且他知道,这件事与自己面前的男人有关。
“想不明白的事,便让它过去,时间总是往前的,不是吗?”
镜时面带笑意,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白净,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少年,语气柔和。
许宵怀好像也意识到了,随即释然的笑了一下。
“倒是大人说的对。”
当费赛尔德抬起头时,看到的不止是据说那个有着许多传闻的镜空国的国师,还有……
自己的宝贝。
费赛尔德有些不满的蹙起了眉。
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宝贝和其他的男人站在一起的样子。
即使许宵怀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便向自己走来。
“艾萨的王。”
即使是面对着费赛尔德,白发的男人也只是示意了一下。
顿了一下,镜时看向银发男人身边的少年,笑容真实了一些:
“先祖。”
许宵怀即使是有些疑惑,却也恍然大悟了。
“镜空国?怎么我之前没有听说过。”
怀中的少年好奇的询问着,银发男人低声的向自己的宝贝解释着,充满了无限的爱怜。
“镜空国是古星除了艾萨帝国和撒特帝国之外,另外的那部分权力支柱。”
“只是在他们的国家,掌权的不是国王,而是教堂,而白发的国师,是权力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