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定好了?”
“没有问题。”
“那就这样说定了。”
经历了一次狠宰的吴浪,终于再次展露笑容,他用看待傻瓜般的眼神看向叶凡:
“既然殿下有此要求,下官自然不敢辜负期望,只是这三天期限,实属紧迫,能否……”
他想争取多几天时间来统计人口,以便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当然可以,关于时间的问题我们可以商量,本宫最近也较为清闲,多等几日并无大碍。”
叶凡仿佛预见未来一般迅速回应,突然用手扶住额头,身体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强作欢颜道:
“哎呀,本宫忽然感到一阵头晕,恐怕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了,今日这场宴会,就到此为止吧,诸位请自便,本宫先行告退了。”
他这一举动显然是装出来的,但其演技逼真,使得在场众人皆信以为真,纷纷起身行礼。
吴浪不动声色地顺着叶凡的目光望去,恰好看到了一片混杂着肉末的暗黑血渍。
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与得意的笑容。
这家伙硬撑到现在,终究还是心生畏惧了,看来这座边城,终究还是自己说了算!
“去库房取那四千两银票来……诸位,随我一同恭送殿下。”
吴浪心情大好,吩咐图鲁取出银票呈上,并准备亲自率众为叶凡送行。
只要不触及他的地位,他对这位皇家弃子表现出适度的礼貌和恭敬并不介意。
“这……怎好意思让各位相送,大家尽兴享用便是,不必在意本宫。”
叶凡示意林琳琳他们抬走崔晓菲,同时挥手婉拒,似乎不愿被众人跟随离去。
“这可不行,殿下难得莅临此地,若我不亲自相送,岂不是失了礼数?”
吴浪担心此事会被他人借题发挥,坚持要亲自送行。
舍财你都不怕,还怕失礼?
叶凡这次却没有再推辞,出人意料地爽快答应:“随便你吧,走吧,我们走。”
他如此急于离开,并非真的被那摊血迹吓到。
实际上,他是故意引导吴浪发现的,演孙子就得全套表演到位。
之所以这么急切离开,完全是因为他察觉到,崔晓菲即将苏醒。
一旦她醒来,敲竹杠的事必然穿帮。
这一点,叶凡其实并未预估到,按照他的估算,崔晓菲应该还会昏睡一段时间。
谁知,在听到他和吴浪讨价还价之后,她的睫毛就开始时不时颤动,明显提前恢复了清醒迹象。
从这点来看,金钱的力量果真是无法估量……
当叶凡一行人被送到大门前时,崔晓菲的手指也开始微动。
所幸的是,众人只送到这里就不再前行。
叶凡长舒一口气,正欲告别离开,眼前却突然冒出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破旧儒袍的中年人,一见到他,立刻跪倒在地,悲愤高呼:
“大乾太子殿下在上,草民等有冤情申诉,请殿下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你?苏立,你不在马厩喂马,跑到这里做什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几个人,还没等叶凡反应过来,图鲁已经先一步站出来,怒喝质问。
“原来你们认识。”
叶凡此刻只想速速离开,对那儒雅模样的中年人说:“正好,你们有什么冤屈,吴千户和周大人也在,本宫有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
刚迈出半步,却被苏立扑通一下拦住,坚决道:“殿下不能走!”
“为何?”
叶凡心中焦急万分。再不走,这戏就要穿帮了!
“因为,我们今天前来喊冤,正是为了控诉吴千户!”
苏立话音未落,图鲁又是一顿怒骂:“你少在这胡扯!千户大人犯了何事,让你等人在此胡言乱语?”
“可不是吗?”
苏立愤慨起身,瞪了吴浪一眼,朝叶凡深深一揖道:“殿下,草民要状告吴浪,因私利而剥削军户,排除异己,残害同僚。
“甚至虚报军户人数,侵吞粮饷,侵占军田……”
苏立口中一连串罪名如数家珍,每多说出一项,吴浪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到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厉声打断他的话:
“够了!苏立,我知道你对我素有不满,即便如此,你竟敢在殿下面前如此诬蔑本千户!”
吴浪狠狠瞪了苏立一眼,然后走到叶凡面前,拱手道:“殿下,万勿听此人胡言乱语。
“这个苏立,原本是朝廷工部的一名给事中,只因犯错,才被贬至卫所。
“卑职考虑他长期生活在优越环境中,未必能适应战场拼杀,特意安排他负责养马。
“哪知他不仅不知感恩,反而认为卑职侮辱他,从此对卑职怀恨在心。
“卑职没想到,他会带人来到此处,妄图以虚假证词蒙蔽殿下,陷害忠良。”
“哼,吴千户你还说得出口,脸皮真是够厚的!”
沦为马夫的苏立毫不畏惧地迎上吴浪的目光,冷笑道:
“我凤鸣国至今已历180年国祚,忠臣良将车载斗量,但你吴浪绝对不在其中。”
他挺胸抬头,鄙夷地挥了挥衣袖:“你说我是诬蔑,事实究竟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以为你在边城一手遮天,就可以恣意妄为,你可以欺人、欺心、欺殿下,但你绝不可能欺得了苍天!”
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语,令周围众多人都变了脸色。
即便是叶凡,也被苏立的正义凛然、无所畏惧的精神所震撼。
然而,老苏啊,其实本宫和你一样,也很想除掉这个吴浪,但现在确实还不是时候。
叶凡今日赴宴,本就是示敌以弱,让吴浪放松警惕,从而为自己赢得壮大实力的时间。
倘若现在听了苏立的指控,就误以为抓住了吴浪的把柄,直接与其翻脸。
很可能不仅奈何不了对方,反而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
这就完全违背了他最初的计划。
更重要的是,崔晓菲此刻的状态已是快要瞒不住了。
她的眼皮正在疯狂跳动,随时都有可能睁开眼睛。
抱歉了,老苏,为了能够彻底铲除祸患,你暂且还需忍耐一阵子……叶凡心头掠过一丝歉意,决定暂时不予理会,面色严肃地道:
“苏立,你说得虽然义正言辞,但毕竟仅是一面之词。
“本宫今日与吴千户交谈下来,觉得他为人坦诚,行事果断,乃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大丈夫。”
吴浪听罢,顿时欣喜若狂,连连叩拜:“殿下果然明察秋毫。”
而苏立则是脸上闪过失望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殿下何故如此断言,吴浪之恶,边城上下无人不知,殿下若是不信,不妨多找些人调查核实,草民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