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再多想,拿了药瓶就收好了,对她咧嘴一笑。
陶桃回房的时候还在感叹,她可不能继续把秦鱼当孩子看待了,这小子真是什么都懂。
居然对男女之事都了如指掌,亏她还把他当做那个纯粹天真的少年!
入夜,月上梢头。明亮的姣姣月光落在窗前。
“我白日在王府时,说的那句话并不是诚心的……”陶桃睡在床榻上,侧身抱着枕头,“不知道景爷有没有当真,会不会真的恼了我。我离开的时候,他倒也没挽留我。”
越想越觉得,有些懊悔。她明明不是那么想的。却打着为他好的旗号,伤害了彼此。
想着想着,翻了回身去,面对着房门。
倏然,看见房门外头一道人影。陶桃的杏眸睁大,立刻坐起身,“什么人!在我房外鬼祟。”
抱着被褥,立刻从枕头底下摸出防身的银针。
房门外,少年被惊醒了。他缓缓的撑着房门起身,看着里头,犯困的打了个哈欠,“长嫂,是我。我给你守夜。”
秦鱼手放在腰身,伸长了懒腰,扭了下脖颈。骨头“咔嚓”作响。
听见声音,陶桃松了一口气,额头上有些密汗。
“不用了,你下去睡觉吧。”她慢慢的舒气,躺了下去。
没有他睡在她身旁,没有他搂着她入怀。没有那低低的气音,在她耳边每夜都说的浑话,她不习惯了。
而今外头,却只有小叔子一人守着她。陶桃垂下了眼睑。
少年回头,坐在了地上。怀里抱着剑,又倚在房门前睡过去了。长兄嘱咐的事,他哪能不做到。
睡到夜半,浑身湿漉漉的冷汗。
陶桃反复的抱着褥子,往怀里塞,“景爷,景爷……”一声一声,带着无尽的浓浓的情意,脸颊陀红,呢喃细语。
王府里。
宋景行在书房,并无睡意。他目光所及之处,是他曾经抱着她压过的桌子,这里任何地方,他与她都做过。
今夜,注定又不能抱着她睡觉。他淡淡从怀里摸出沾着她身上女儿香的帕子,“桃桃不在我身边,只有你能代替她了。”
他将就着,先把帕子当做她。
从案牍前起身,宋景行握着帕子吹灭了烛火,解了衣袍,翻身上榻。
……
翌日,丞相府的桂花开了。早秋已经来临,平添了几分凉意。今日立秋,解了些京城里的酷暑。
陶桃正让下人去把冰窖的匣门都关了,后续想是用不上冰块了。留着来年酷暑再用。
“长嫂,长嫂!”
忽地,少年一路风一般的跳着跑了过来。但眼神却带着凝重,他走到她的身前,握过她的腕子,喘着气,说道:“跟我回一趟王府,阿阮病了!”
他不顾她的抵抗,托着她的手就往外头走。陶桃才反应过来,交代老管家打理好上下,晚些她再回府。
府门前,秦鱼一伸手将她扯上马。
“长嫂,你坐前面还是坐我后面。”少年虽问着,却已经将她扯到了身后。
陶桃顾不得那么多了,单手抱住他的腰,“别说了,快些吧!”
阿阮病了,一定是病得奇怪,秦鱼才会如此心急如焚的让她回去。
少年低头看了眼放在自己腰上的葱白小手,浑身一僵。他吞咽了口唾沫,也不顾什么礼教了,立刻一拉马缰,驰骋着鬃毛就跑了起来,英姿飒爽。
策马不过短短一刻就到,省了三倍的时辰。秦鱼立刻下马,将陶桃抱了下来。
“长嫂,对不住。”他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复杂。
可陶桃却什么也没多想,直接提裙就踏上台阶,匆匆的进王府了。
一路寻到阿阮所在的厢房,便见到阿阮正躺在榻上,拼命的咳嗽着。陶桃紧皱秀眉,上前去,“阿阮,怎么样?”
丫环阿阮瞧见是姑娘来了,赶忙要行礼。
“姑娘……奴婢,奴婢没事。姑娘怎的回来了。”阿阮撑起身子,脸色苍白。
不多说,陶桃伸手过去给阿阮把脉。
这时,秦鱼就在旁边说道:“今早都咳出血了,我不放心外头的郎中,就找长嫂过来了。”
本来一早回王府,要把阿阮接去相府的。没想到就这样了。
把完脉,陶桃松了一口气,看了眼阿阮的鼻腔里头,缓缓一笑。她抬眼,对秦鱼说道:“阿阮只是秋燥,流了鼻血。血瘀卡在喉咙里,感染了肺,才会咳出血的。但那血是鼻血,不是肺血。一点点感染,消炎下就没事了。”
说着,就在房里头找了宣纸。用炭笔写下了药方子,让秦鱼去抓药。
少年有些尴尬的脸红了,他挠了挠头,木讷的拿着方子出去了,“我去抓药!”
他走后,陶桃没忍住就笑了。
再瞧阿阮,小脸更红。
“秦鱼很在意你。”她轻轻拍了下阿阮的手背,缓缓起身,“我去吩咐下人做点清肺汤过来,你在此歇着。”
丫环阿阮连忙拉着姑娘说着使不得,陶桃却安抚她了两句,让她好生调养准备当新娘子,便走出去了。
出了厢房门,鬼使神差的,陶桃就想去看一眼景爷。
瞧瞧他此刻,在做什么。
于是,莫名心底有些心虚的,陶桃信步走到了房间,站在门外。
忽地,里头传来女子的声音,她身形猛然一怔。
屋里头,姜碧一身明黄的衣裙,端庄优雅,她双手勾住了宋景行的脖颈,在他面前低声道:“阿景,只要你愿意要我。我保证,会把纪钦弈的秘密,全都偷来告诉你。”
那窈窕的腰肢,扭得跟水蛇一样。手细弱无骨。
男人直挺挺的站着,紧抿薄唇。半丝没有回应,脸庞冷峻。他眸子里乍泄寒光,唇角勾着讥诮,道:“姜碧,你的算盘,都敢打到本王的头上了?”
姜碧的手游移到他的胸膛,轻轻抚着,“那你不喜欢吗?阿景,我不信你不想要我……”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迷香,宋景行的眉头紧皱。
他伸手拂开她,她却又腻了上去。
“阿景,你看我一眼。”姜碧柔情似水的眼睛,伸手抚上他棱角分明,深邃的脸庞。
宋景行眸中只觉厌恶。
房门外,陶桃浑身发颤,看着这一幕,手指收紧,穿破了房门前的窗户纸。
深呼吸一口气,她走上前几步,抬步踏进房里,嘲讽道:“二位果然好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