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安看了眼时间。
鱼肠陪在身旁，挽着王长安的胳膊，示意王长安再等等。
她也能清楚的感受到王长安的心情。
愿意在这个地方陪着王长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等了足足两个小时。
王长安和旁边摊位的摊主询问了一下这个百晓生的情况。
旁边摊位的摊主看了眼王长安。
“这个老头子出摊都是随缘的，你要是碰巧赶上了，你就会碰到，要是碰不到，那也没办法。”
王长安皱眉。
在原地又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百晓生还是没有来。
鱼肠挽着王长安的胳膊。
“要不让楚惊云去找一下百晓生？”
王长安神色思索，看了眼百晓生的摊位。
空空如也，也没有任何的标记提示。
王长安只好转身离开。
心里面难免有些窝火，毕竟是被这个百晓生给忽悠了。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给谁都不会舒坦的。
从鬼市出来。
又到了热闹非凡的大街上，王长安没心情接着往下逛。
牵着鱼肠的手，呼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快要从长街离去的时候，王长安忽然看向了一个地方。
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蹲在角落里，身前放着蔬菜，低着头，盯着地面。
可怜无助。
王长安不由得愣在原地，竟然是之前碰到的那个小姑娘。
但是今天并没有看到那个老婆婆，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姑娘手背抹了把眼泪，膝盖上放着课本，正在看书，但是看书的时候，还是在止不住的抽泣。
王长安缓缓蹲了下来。
“今天是你在卖菜啊。”
王长安的声音让小姑娘抬起了头。
小姑娘一双眼睛红彤彤的。
脸上还有淤青。
看到王长安的时候，小姑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神色一喜。
“大哥哥，竟然是你。”
王长安点点头。“今天你来卖菜啊？”
小姑娘点点头。
“多少钱，我都要了。”
小姑娘摇着头，甜甜的笑道，“大哥哥，这些都送给你，我奶奶说了，要是在碰到你，一定要给你送一些东西，报答那天的恩情。
但是我们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送给你的，只能把这个送给你了。”
王长安笑了一下。
看着小姑娘脸上的淤青。
“你奶奶呢？”
小姑娘低垂着头，“我奶奶生病了，在家里休息，所以今天我来卖菜，正好，大哥哥，你来了，我把这些菜都送给你，我也可以收工回家了，正好还能回家学习呢。”
王长安轻轻摁住小姑娘的肩膀。
“谁欺负的你？”
小姑娘愣了一下，甜甜的笑道。
“没有人欺负我，我很厉害的。”
小姑娘晃了晃拳头。
王长安道，“说实话。”
小姑娘低着头。
旁边摊位上的大哥看了眼王长安，认出来了王长安。
“哎吆，青天大老爷，你可算是来了，你不知道，这奶奶孙子两个，这段时间有多惨。
那个宇文建的家里人这两年发迹了，混的比较好，你把宇文建给打死了，人家找不到你报仇，就把这奶奶孙子给动手打了。
老太太被打断了肋骨，拉去医院没钱治病，又给拉回去在家躺着。
这个丫头，在学校天天被学校里面的小混混给欺负，这个丫头也是个暴脾气，就给动手打了回去，结果欺负她的小混混没事，她到被老师给开除了，人家还要让她赔钱。
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大哥带着火气把事情简单的复述了一下。
小姑娘低着头，豆大的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掉，肩膀微微抽动，手背抹了把眼泪。
瘦弱的肩膀上扛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担子。
王长安看着小姑娘，一阵心疼。
都是自己同袍的亲妹妹，那就是王长安的亲妹妹。
王长安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带我去你家。”
小姑娘摇着头。
王长安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我送奶奶去医院，再让你重新回学校去上学。”
小姑娘抬起头。“真的可以吗？”
王长安重重点头，“可以。”
提着菜筐，王长安帮忙拿起来小姑娘的书包。
“走。”
小姑娘重重点头。
小姑娘推着一个看起来年纪比她还大的自行车，带着王长安远去。
年久失修的老房间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艰难的呼吸声从里面传来，老人呼了口气，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吧嗒。
灯亮了。
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的房间里面，陈旧的家具错落有致，虽然看起来很清贫，但是收拾的非常干净。
墙壁上挂着的日历上面还圈着不少红色的圈圈。
靠近厨房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扣着塑料罩子，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有中午吃剩下的饭菜。
两碗米饭，一碟咸韭菜。
看的人不由得一阵心酸。
一个一米宽两米长的铁床上面躺着一道身影，正在剧烈咳嗽。
苍老的手摸索着从床头的木头桌子里面拽出来一塑料袋的药。
颤颤巍巍的手在里面翻来翻去。
最终找出来一盒安乃近。
又找出来一片止疼片。
颤颤巍巍的手掌把药倒进嘴里。
随后又拿来水杯喝了口水。
老太太重新躺下。
“晴儿，回来啦。”
老太太想要努力装成没有事情的样子，但是实在是没有任何力气。
小姑娘连忙放下书包跑了上去。
“奶奶。”
伸手在老婆婆的脑袋上抹了一下。
小姑娘连忙焦急道，“奶奶，您发烧了，我们去医院。”
老太太摆摆手。
一阵剧烈咳嗽。
“不去，我没事，晴儿啊，我刚才做了个梦，我啊，就梦到你哥，还有你爸，爷儿俩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冲着我笑，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我问他们笑啥他们也不说，就宠着我笑，俩傻小子。
你爸问我你学习咋样？我告诉他们都挺好。
你哥说他给你买了个书包，但是人在远方打仗呢，送不过来，傻小子挠着头不知道咋办。
我让他寄快递，这傻小子说不方便。
咳咳咳……”
老婆婆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轻轻拍了拍胸口，老太太拉着小姑娘的手。
“晴儿啊，虽然咱们是穷人，但是你记住，咱们人穷志不穷，你要好好读书，将来要报效祖国！咱们老孟家，你爸，你哥，还有你妈，往远点说，你爷爷都是为了大夏奉献出了生命。
但是咱们家还没有人从科学上报效祖国，所以就得靠你啦。”
小姑娘泣不成声。
想要张口说自己被开除了，又没敢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