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说话已经开始大舌头了。
李芷柔两只手互相掐着手指头。
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王长安。
发现王长安面孔之上看不出任何其他表情。
李芷柔掐着的指头太过于使劲,以至于手指头都掐的没有了血色。
从小得了这种怪病,就一直被人叫做丑八怪。
整个锁龙镇都知道镇子上有一个千万富翁,更知道这个千万富翁的女儿是一个丑八怪。
若只是长得丑也就罢了,她的这张脸长得很是恐怖。
半张面孔之上,全是青黑色的鱼鳞形状斑痕。
旁人的目光,以及从小到大总被人叫做丑八怪的声音一直笼罩在李芷柔的心头。
李芷柔甚至想过一了百了。
但是看到自己逐日年迈的父亲。
李芷柔又放弃了那种心思。
从小到大没有交心的朋友。
也没有母亲的呵护。
只有一个父亲,可是父亲终究是个粗糙的男人,很多女儿柔情难以诉说。
李芷柔每天都喜欢去村子里的小河边待着。
那里清静。
水里面的鱼儿不会说她是丑八怪,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她经常对着河里的鱼儿说话。
虽然她是个哑巴,但是鱼也不会说话,况且,她半张脸也是鱼鳞状斑痕,似乎冥冥之中还有许多联系。
今天她又像是往常一样去河边。
当看到顺流飘下来的一道身影之后,李芷柔整个人愣住了,拼命把人拽上来的时候。
李芷柔整个人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么标致有棱角的男人。
沉寂了二十余年的芳心大乱。
但是看到水中倒影着她的面孔之后,李芷柔自卑到无力。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让她的父亲救了人。
没想到。
这个人醒来之后,看她的眼神竟然没有半点异样,就像是看着一个正常人一样。
这让李芷柔在漫长的灰暗生涯之中看到了光。
柔软而又温热的光。
李芷柔不懂得什么叫做喜欢,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喜欢。
但是她知道。
她喜欢上了这个仿佛和她隔着无数重天的男人。
喝醉酒的老李搂着王长安絮絮叨叨。
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将存在肚子里几十年的苦水全部倾泻而出。
看到王长安的时候。
老李莫名的亲切。
总感觉这个年轻人似乎天生的招人喜欢。
老李办事向来谨慎。
今天是他第一次这么鲁莽的下决定想要将女儿嫁给一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
但是老李觉得,他不会有错的。
老李拉着王长安的手。
抹了把纵横的老泪。
“长安,知女莫若父,我闺女喜欢你我看得出来,我也能看出来,你是一个有家教的年轻人。
我打心眼里喜欢你。
不是我女儿的那种喜欢,就是长辈对后辈的喜欢。
我也不要求你当什么上门女婿。
只要你能保证好好对我女儿!
我这两千多万的身价全部给你!
你要是不想在这个地方待着,你可以带着我女儿回西州城去。
西州城我也去过,那里的人豪爽,有江湖大侠的风范,那里的男人都是真汉子!
当初白马义军出西州的时候,我亲眼看到过!
都是个顶个的好儿郎!
你也是!
你们西州的人都是好样的!
长安,你先和我女儿在一起相处一段时间好不好?”
王长安轻笑,想要说话,但是老李这会儿已经喝大了,说话已经开始大舌头了。
老李摸了把王长安的手表。
“你这个手表挺贵的吧,应该四五万呢吧。”
王长安哑然失笑。
这老李也是个有趣人。
老李摸着手表。
“等你和我女儿成了,这种手表都太低端了,我给你买几十万的手表你戴上!
咱老李的女婿!
不能戴这种几万块的手表!
跌份儿!”
王长安看着已经喝醉的老李。
不由得轻笑。
老李抹了把老脸。
“长安啊,说了你可别笑话我,我虽然身价千万,但是还从来没有戴过手表,你能把你的手表借给我戴一晚上吗?”
王长安哑然失笑。
喝醉酒的老李眼巴巴的看着王长安。
王长安顿了顿,手势比划,就一晚上。
老李立马点头。
摘了手表让老李戴上。
老李对着灯眯着眼看着手表。
“这几万块的手表做的也不错啊。”
王长安轻笑。
老李摸了把脸。
想要起身去撒尿,但是腿下一软。
王长安伸手扶着。
老李撒了尿,李芷柔跟了上来,打手语告诉王长安,老李住楼下。
送老李到了床上。
屋里就剩下李芷柔和王长安两个人了。
李芷柔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王长安。
两个人相视无语。
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李芷柔告诉王长安住旁边一个房间。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
王长安睁开了眼睛。
老李家的独栋之外。
李横鬼鬼祟祟的拿着汽油,后面的几个狐朋狗友拿着梯子。
几个人架好梯子,准备从二楼窗户钻进去泼油放火。
黄毛跟在李横屁股后面。
“横哥,没事儿吧,这可是杀人犯法的活计啊。”
李横回头怒视,“两千万还要不要了?到时候,我拿了钱,少不了你们几个的!”
黄毛呲着牙嘿嘿笑。
“横哥,我看天气预报,今天半夜有雨啊,好像还是大雨。”
李横三角眼里面冒着凶光。
“等大雨来的时候,早他妈烧成灰了,再说了,天气预报你也信!”
黄毛嘿嘿笑。
几个人架好梯子。
黄毛还是有些不放心,“横哥,万一他们醒了咋办?”
“不可能,李修远和那个哑巴喝了酒,那个丑八怪也喝了酒,一瓶五十多度的茅台都喝光了,牛都醒不来,更不用说是人了。”
黄毛扶着梯子。
“横哥,可得给那个哑巴多泼点儿汽油,今天弟兄们都给他打得不轻。”
“放心吧!今天提了六桶汽油,有三桶就是给这个死哑巴准备的!老子今天要活活烧死你!
死哑巴!
敢动手打老子!
杀你全家!
想和老子抢李修远的钱!做梦去吧你!死哑巴!”
李横爬上梯子。
反过手招了招,“把汽油给我!老子今天要大开杀戒!”
伸手招了招,但是没有任何动静。
李横怒声道,“死了?把汽油给老子啊!”
无人应答。
李横一回头。
回头的瞬间。
天空炸响一道怒雷。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大地。
滚滚乌云之间,电蛇狂舞,雷电将整个世界照的雪亮。
借着雪白雷光。
李横看到王长安站在下面。
冲着李横轻轻一笑。
人屠一笑,百鬼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