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罡背着手看着破道观之外淅淅沥沥的雨幕。
老人伸出枯槁的手掌接住淅淅沥沥的雨滴。
过了很久，笑了一声。
似乎是在自嘲，又像是在释怀。
“拯救苍生。”
轩辕策在李天罡背后看着这个老头儿，老头儿少有的正经。
过了很久。
李天罡这才回过头看向了王长安，目光深邃。
一老一少对视良久。
“秦王，我且问你，倘若有一天，你发现你保护的这些人都害过你，你还会保护他们吗？”
王长安微微一怔。
随即轻笑，摇了摇头。
李天罡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再度回过头看着大门外越下越大的雨。
一声苦笑。
“我这次来这个地方，其实就是为了那头即将化蛟的虺来的。”
王长安找了个蒲团坐了下来，静等李天罡接着往下说。
李天罡也跟着坐了下来。
“这头虺已经存活了好些年了。”
“老头儿，那玩意儿究竟是被谁镇丨压在这个地方的？”
李天罡摇了摇头，看了眼王长安“我只知道，它诞生于西州城，成蚺于京畿重地，后来帝都之中流传着大蚺成龙日，走蟒吞龙时。
我与我的师父将它驱赶到了卧龙镇。
后来右相袁公行又拿这个东西说事情，迫于无奈，只能又将它镇丨压在了这个地方。”
轩辕策愣了一下，“那这个东西本来不是锁龙井里面的，是你和你的师父带来的？”
李天罡点点头。
轩辕策想了想，“那这里面之前困着的是什么东西？”
李天罡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轩辕策知道李天罡不会说下去，就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
“为啥不把这个玩意儿杀了？”
李天罡摇了摇头，“上苍有好生之德，这家伙已然有了灵智，就算是一条有智慧的生命了，此乃上苍鬼斧神工，不可将其杀戮！
只能将其镇丨压或者是收服。”
轩辕策眉头一挑，“收服？”
回想那个家伙攻击力已经是造化境了，而且皮糙肉厚，能够扛得住极境三重天以下的全力一击。
而且这家伙还有接着晋升的可能性，这要是再晋升一次，妥妥的极境战斗力。
收服这么一个总有极境战斗力的凶兽听起来着实不错。
轩辕策掏出来一把瓜子。
“但是这玩意儿毕竟是个畜生，哪有那么容易收服，它还吃人呢。”
李天罡摇头，“本来我没有收服的心思，后来听我的老友说过，它很多年前救过一个小姑娘。这就证明，它也不是那么坏，有极大的可能性收服。”
轩辕策愣了一下，听着李天罡接着往下说。
李天罡清了清嗓子。
“它本来可以早就化身成蛟。
但是它的逆鳞被人带走了。
元气大伤。
所以一直到现在没有幻化成蛟。
只不过，现如今的它，逆鳞已经长出来了，等逆鳞彻底长出来的时候，就是它化身成蛟日子。
但是，之前被带走的逆鳞，还是它身体上最坚硬的地方，哪怕是它化身成蛟，之前的那片逆鳞还是可以轻松的破开他的身体。
取了它的性命。
现如今，帝都有不少人一直在盯着这口井，都想将这头即将化身成蛟的家伙据为己有。
这可是一个极境甚至是比极境更加恐怖的高手。
我这一次来，就是为了取那一片逆鳞的，万一有一天，这家伙被居心不良的人给收买了。
要是攻击好人的话。
完全可以拿着这一片逆鳞解决了它。”
轩辕策想了想接着问道，“那片逆鳞在哪里？有线索了吗？”
李天罡笑了笑，“自然是有线索了，刚才我已经给你说过了，之前它救过一个小姑娘。
算算时间，那个小姑娘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带走逆鳞的，就是那个小姑娘。
当初它的逆鳞刚刚长出来，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逆鳞被那个小姑娘不小心给吞了。”
王长安和轩辕策都是愣了一下。
轩辕策不由得问道，“是谁？”
李天罡笑了一下，“你们俩这几日都在她家里面住着，还不知道吗？”
轩辕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李芷柔。
现在回想李芷柔半张脸上面是那种恐怖的鳞片斑痕。
“吃了那个鳞片，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怕是早就拉了吧？”轩辕策问道。
李天罡笑着摇头，给王长安倒了杯热茶。
“逆鳞坚硬无比，不可能那么容易消化，我已经打听过了，那个小姑娘吞了逆鳞之后便口不能言，而且面孔生出了恐怖鱼鳞斑痕。
这都是逆鳞的作用。”
轩辕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么厉害。”
李天罡笑着点点头，“但是想要取出逆鳞，还得需要秦王帮助。”
王长安抬眸，等着李天罡接着往下说。
李天罡接着道，“凭借我的能力还不足以把逆鳞取出来，得需要秦王在我的指导一下，用炁体将逆鳞取出来。”
王长安顿了顿，示意自己现如今还没有恢复到极境。
李天罡摆了摆手，“无妨，先不着急，先将你说不了话治一下。”
王长安轻笑。
李天罡看了眼赵玄阳，赵玄阳从自己住着的厢房里面拿出来一个破罐子。
从里面拿出来两根干枯药草。
“这是火龙蕨，可是我寻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东西，清热解毒。”
赵玄阳肉疼的拿着干枯草药。
肉疼的揉碎了撒进了王长安的茶杯之中。
“喝了，不出三个时辰，把嗓子里的毒素吐出来，应该就能说话了。”
王长安毫不犹豫的喝了茶。
一直等到了外面的雨小了很多。
王长安这才起身，准备去老李家。
临走之前，老国师站在门口。
“长安啊。”
王长安微微一顿。
缓缓回首。
老国师躬身长拜。
“这一拜。
是我替苍生拜给你的！”
王长安轻笑。
煮茶的火炉之中，火焰跳动。
王长安的眼中倒映着火炉中跳动的火苗，就像是某个雪夜高深院墙之中，舔舐夜空的冲天大火。
回过身。
王长安抬步就走。
轩辕策跟在身后，一直等王长安彻底不见了。
老国师才缓缓站了起来。
赵玄阳倒了杯茶，“你这一拜，能让这人屠少杀几个？”
李天罡坐了下来，看着火炉中跳动的火焰。
“三大序列欠他的，那两座山上为非作恶的都欠他的。
我不过是希望他能够迟点再杀。
虽然我知道这些都是徒劳的。
王门上下为了大夏太平盛世几近绝户。
最终却是惨死在权贵栽赃之中。
我不能凉了我那位故友的心。”
李天罡接过来赵玄阳递过来的茶杯，转头看着门外。
“争名夺利多少载，看罢新坟看旧坟。”
又下雨了。
似乎更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