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绿罗泣不成声。
拿着信封的老人双手颤抖。
双目赤红。
“绿罗，这还有他写给你的话。”
老人声音颤抖，将圈里的字递给女儿看。
看过之后。
易绿罗身躯微微颤抖。
泪水喷涌而出。
老人轻轻抱着女儿。
“爸，他是英雄，他回来了。”
老人泪水止不住流出。
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
“他是英雄。”
久久。
易绿罗才抹了把泪，看向了王长安和楚惊云。
“你们都是寇猛的战友吧？他尸体呢？”
“在西州烈士陵园。”
烈士陵园。
满坑满谷大小不一的无名坟茔。
站在这里，不觉一丝害怕。
满坑满谷的守护神。
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易绿罗蹲在寇猛坟头，轻轻拍了拍寇猛的坟头。
一如那年。她见到他的时候，轻轻拍了拍比她必半个头的小个子。
“就你这样还是大英雄？”
“哥们儿不仅是大英雄，哥们儿还有一帮哥们儿，个个儿都是让敌人胆寒的大英雄！”
易绿罗双手捧着信封。
捂在心口。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
柔美落日余晖，像是披在女子肩头的红嫁衣。
送易绿罗回了家。
老人挥挥手，示意这里他能够照顾的过来。
原本满腔怨气的老人，在看到素未谋面的姑爷那封情书之后，在看到满坑满谷的无名坟茔之后。
那颗坚如磐石的心霎时间被摧成了千万块碎片。
老人送王长安和楚惊云。
二人上车的时候，一回头。
发现老人站在门口。
双目赤红。
冲着王长安和楚惊云深鞠一躬。
“谢谢你们。
有你们在。
山河无恙。”
王长安楚惊云同时敬礼。
回去的路上。
楚惊云一语不发。
眼神之中全是自责。
王长安轻声道。
“不怪你。
这几日你跟着我，我监督你练功，早日突破造化境。”
楚惊云双目赤红，重重点头。
在路边找了个小餐厅。
楚惊云重新换上那身破旧皮夹克，王长安还是穿着白衬衫。
坐在餐厅，二人点了饺子。
正吃饭的功夫。
哒哒哒的竹杖点地声音传来。
随后又是吸鼻涕的声音。
一个黑乎乎的钵盂伸了过来。
“二位施主，化个缘。”
王长安回头。
是个头戴斗笠的黑瘦小和尚，背着比人高的竹筐。
嘴巴上还有许多辣油。
看样子刚才还吃了炸串。
一身僧袍破破烂烂。
穿着布鞋。
大拇指头还露在外面。
时不时俏皮的挑起大拇指。
王长安和楚惊云对视一眼。
楚惊云从兜里掏出来两个钢镚放在钵盂里面。
两个人接着吃饭。
小和尚捏着两个钢镚。
“二位施主面相不凡，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这俩钢镚也忒少了吧？”
王长安顿了顿，“我给你点一碗米饭要两个素菜？”
小和尚立马道，“我都饿傻了，你俩这饺子给我分点呗？”
王长安微微一楞，随即轻笑道。
“出家人还吃荤？”
小和尚连忙摇头。
“给我妹妹吃。”
说着话，小和尚胳膊肘顶了一下后背的竹篓。
竹篓盖子掀开，从里面探出来一个小姑娘的脑袋。
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脏兮兮的。
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很可爱。
王长安不由得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直接分出一盘饺子递给了小和尚。
小和尚立马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施主福寿无疆。”
“饺子给妹妹吃了，你吃什么？”
小和尚吸了吸鼻涕道。
“施主刚才不是说给我点一碗米饭两个素菜吗？”
王长安轻笑，“记得还挺快。”
给小和尚点了一碗米饭两个素菜。
小和尚一阵狼吞虎咽。
最后把盘子舔的店老板都怀疑是不是上过菜。
小和尚拍了拍肚子。
宠溺的摸了摸竹筐里妹妹的脑袋。
妹妹冲着哥哥呲着小虎牙笑。
模样可爱。
小和尚揉着肚子，眼巴巴的看着王长安和楚惊云。
“二位施主，能不能再给我化十五块钱的缘？”
王长安轻笑，给楚惊云点头示意。
楚惊云掏了半天。
“没现金了，刚才那两块钱是最后的钱了。”
小和尚不慌不忙道。
“这个无妨，缘分不在山前，便在山后。”
说着话，小和尚把钵盂一转。
钵盂下面贴着一个收款码。
“施主，微信支付宝都可以的。”
楚惊云一张脸皱成了一疙瘩。
“这踏马还挺与时俱进的。”
掏出手机给扫了十五块钱。
小和尚吸了吸鼻涕。
“二位施主福寿无疆。”
把钵盂塞进竹筐里。
小和尚从妹妹的脖子上取下来一个掉漆的水壶，跑去灌了一壶水，又掏出来一个屏幕都碎了的手机跑去隔壁的早餐店里面买了十五块钱的馒头。
回来后把两大袋子馒头放进竹筐里。
擦了擦妹妹脸上的脏东西。
妹妹呲着小虎牙可爱的笑着。
宠溺的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吃饱了吗？”
妹妹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冲着哥哥呲着小虎牙笑。
小和尚擦了擦妹妹嘴角的残渣。
“吃饱了我们就上路了啊？
一定要赶上罗天大蘸。
去晚了师父要骂的。”
旁边的王长安和楚惊云同时抬头，看着对方，眼神中充满了匪夷所思。
二人同时看向了这对奇怪的兄妹阵容。
小姑娘重重点头。
从竹筐里拿出来两个窜天猴。
小和尚接过来窜天猴，转身小跑到王长安身边。
分出一个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
“施主。
这个是这顿饭的因，我还给你们的果。”
小和尚又拿出另外一支窜天猴，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
“这个是十五块钱的因，我还给你们的果。”
说完话。
小和尚抱起装着妹妹的竹筐放在了凳子上。
转身背起来比人高的竹筐。
妹妹冲着王长安呲着小虎牙可爱的笑了笑，自己可爱的伸出小手手拉上了竹篓的盖子。
小和尚吸了吸鼻涕。
冲着王长安微微欠身。
“施主。
但愿我能在罗天大蘸见到你。”
王长安再度愣了一下。
小和尚已经转身出了餐厅门。
背着比人高的竹筐逐渐远去。
王长安回过神。
口中缓缓重复着四个字。
“罗天大蘸。”
楚惊云拿起那两根小和尚放在桌子上的窜天猴。
“哥，这玩意儿干啥的？
还啥因果啊？
这个小和尚说的都是啥意思啊？”
王长安眼眸开合。
眉头紧皱又舒展。
像是记起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