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性空四个字是佛门之中会提到的东西。
这四个字很多人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却是很难明白。
王长安本来不懂这四个字。
可是当看到曾经的同袍兄弟死在敌人杀戮之中。
昔日的老班长也在恶绅的逼迫之下死于非命。
看着一望无际的坟茔。
王长安似乎在某一个瞬间,眼睁睁的报道自己失去了太多。
父母都在自己还是孩童的时候,就已经被奸佞害死,被自己的父母带来这个世上,刚出生就注定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
可是父母早早离去,每次想到这里,就觉得与这个世界少了太多的联系,与此同时,又得到了一些什么。
缘起性空。
性空缘起。
王长安收回目光,回了房间。
下午时分。
有人敲门。
白千慧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这么冷的天气会是谁来这里。
一开门。
发现竟然是西州财团的丁怀松来了。
双手捧着一份请帖。
“请问,王督察在不在?”
白千慧连忙让开路,“丁老爷子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丁怀松想要进来,但是一只脚刚刚踏进来。
王长安的声音就不平不淡的从里面传来。
“有事?”
丁怀松干笑,“王督察,不,王巡抚,我听闻你的生日将近,我们几家特地给您准备了一个生日宴会。”
王长安毫不犹豫道,“免了。”
丁怀松站在门口不走。
“王巡抚,这是私人的宴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声誉的。”
王长安转眸。
“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
丁怀松苍老面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我给您的生日礼物放在门口了?”
“不需要,带走!”
丁怀松站在门口,“王巡抚。就当是我孝敬您……”
话没说完,王长安转过身看着丁怀松。
“怎么,我说的不够清楚?”
丁怀松打了个冷颤。
“清楚,清楚,我这就走。”
说着话,就往外走。
白千慧看了眼王长安,又看了眼丁怀松的背影。
以前还觉得西州财团的人高不可攀,现在就觉得其实也那样,那么厉害的人物,还不得毕恭毕敬的跑来在这里给王长安点头哈腰的说话。
白千慧一阵自豪。
回想到刚才丁怀松说的话。
白千慧心中嘀咕,还从来没有给王长安过过生日,王长安从小就被整个白家的人排挤,白千慧对王长安的生日也从来没有上过心。
现在这个儿子出息了。
白千慧就道,“长安,说起来,还从来没有给你好好过过生日呢,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吧,咱们明天给你过生日。”
王长安轻声道,“不必了妈,没那个习惯。”
白千慧用围裙擦了擦手。
关了门,“看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妈给你过生日咋了,就这么定了。”
王长安回了书房。
皇甫亮站在书房里看着墙壁上面,王长安之前心血来潮挥毫泼墨写下的辛弃疾的那首脍炙人口的《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时不时的摇头感叹。
“先生,做什么呢?”王长安上前。
皇甫亮感叹道,“都说你是当代书圣,毫不为过,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杀伐气息令人心惊胆战,仿佛千军万马即将杀伐而来。”
王长安轻笑,“随手写的。”
皇甫亮摇头笑道,“实不相瞒,我之前在帝都,看到有人把你写的一幅字,用他们的手段,把纸张分割成了好几层。
一幅字,加起来卖了六千多万。
竞争可是相当激烈。”
王长安轻笑,“都是虚名,不值一提。”
皇甫亮摇头笑,“这虚名,你不想要,给我啊。”
王长安爽快道,“那就送给先生了。”
二人坐下。
皇甫亮指着棋盘。
“手谈一局?”
“好啊。”
二人抬手落子,一盘棋大开大合,宛若两军厮杀。
皇甫亮捻着棋子,“秦帝经常说,和你下棋,不能按照寻常思路落子,果然啊,气势如龙,摧枯拉朽。
看起来好无厘头,但是等过几步,就会发现每一个无厘头的招数,到后面都会被奇妙的应用上。
麒麟之才,不同凡响。”
“先生过奖了。”
皇甫亮顿了顿,“刚才我听到西州财团的人来了?”
王长安点头,“说他听说我生日快到了,要给我开一个什么生日宴会。”
皇甫亮谈笑间落子。
“你被困住了。”
王长安随手落子,大破困局。
“事出反常必有妖,帝都的这帮软脚虾,想要困住本王,他们还差点火候。”
皇甫先生眼睛一亮。
再度落子。
“之前国师给我教了一招,让你进退两难,这就是个死局。”
王长安毫不犹豫的落子。
毫无章法,颇有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气势。
皇甫亮眼睛再度一亮。
王长安轻笑,“事在人为,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进退两难的死局,所谓的死局,只是强者把无聊的把戏设给弱者当做牢笼。”
皇甫亮摊手,掌心的棋子落入棋篓。
“你赢了。”
皇甫亮说。
王长安轻笑,“先生承让。”
两个人下棋的时候说的这些话,都是话里有话。
皇甫亮看着窗外,端过来王长安递过来的茶杯。
“藏兵谷,西州城外你下令建筑抵御四大敌国的城墙,还有马上就要来临的罗天大蘸,无一不是险象环生的棋局啊。”
王长安轻笑,“就凭他们,还不配跟本王玩这些。”
皇甫亮放下茶杯。
“这一次来,其实也是秦帝想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先生请讲。”
皇甫亮顿了顿,“秦帝说了,这天下终究是老百姓的天下,民能载舟亦能覆舟,你王长安是老百姓的秦王,而不是秦帝的秦王。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大夏的万世太平是你开的,但这万世太平不是给秦帝开的,而是给大夏四万万百姓开的。
你可以亏欠高墙深院里面的所有人。
唯独不可以亏欠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王长安微微抬眸,眼眸盯着墙壁上那副之前一时兴起提的字。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轻轻笑了出来。
当初写下这行字的时候,一根白发恰好从王长安头顶掉落。
似乎一切都预示着什么。
王长安轻声道,“请先生回帝都回秦帝一句话。
臣,记住了。”
翌日。
天气放晴,皇甫亮一大早就走了。
正午的时候。
白千慧张罗着,一家子出门去吃饭。
王长安也没多想,跟着一起出了门。
没想到,白千慧还是给王长安张罗了一个生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