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之中。
两道人影相对而坐。
两代大夏的军部序列之主互相望着对方。
王长安放下茶杯,“你这个形容让我有点难以接受。”
陈麒手指搓动着茶杯,闻言薄唇勾翘,“不是吗,相比而言,你的功劳在我之上,但是临了,还是被天子山上的人逼成了这般模样。
自古无情帝王家,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过河拆桥是他们常用的把戏,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但是大夏的这些秦帝,可真是草袋换麻袋,一代不如一代了。”
王长安喝了口茶,岔开了话题。
“那个圣主你应该知道吧。”
陈麒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随后接着喝了口茶,“知道,我给他传授了死人经。”
王长安目光微微一凝。
陈麒接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王长安,你父亲是我的长辈,也是军部的前辈,为了大夏立下了汗马功劳,最后呢,还不是被奸臣所害。
他帮秦帝打下了江山,临了,奸臣要害你父亲的时候,二代秦帝装聋作哑,根本就没有出手相助。二代秦帝岂能不知道你父亲是蒙冤的?
你们王家上下四百多口性命尽数丧命。
你我都是军旅出身,知道四百多口人那是什么概念。”
王长安不言语,只是喝着茶。
陈麒细长的眸子开合,接着往下开口道。
“到了三代秦帝,他明知我是不可能拥兵自重起兵造反的,但是到头来,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我被奸臣所害,
若非我有这死人经护体,怕是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王长安放下了茶杯。
陈麒接着道,“你的功劳世人皆知,哪怕是那些境外敌国的杂碎,虽然对你恨之入骨,但是对你也有相应的敬意。
可是你再看看帝都天子山的那些人,更不得将你抽筋扒皮吃肉喝血让你碎尸万段。
四代秦帝杀你之心,天下皆知,你被迫散尽功力,又被人从东州追杀到了西州城外。
这些事情加起来,你还不明白吗,帝王家都是一个模样,他们生性残酷,薄情寡义,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听信奸佞残害忠良也是信手拈来。
你父亲,我,还有你,我们三人谁不是为这大夏立下了汗马功劳。
我也不求名满天下共坐江山,我只求安安稳稳,得到我应该得到的荣耀,我有什么错?
你父亲又有什么错?
而你,又有什么错?
我们谁有错?
你们王家上下四百多口性命有错吗?
我那些被害的连坐的四十六名同袍弟兄他们哪个有错?”
陈麒双目微微发红,情绪有些激动。
做了个深呼吸,陈麒喝了口水。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享太平。
以前总觉得这些话有些危言耸听,可是真到了这个份儿上,才知道,帝王家的人,还真是能够做得出来那些薄情寡义的事情来,
你为了他们卖命,不值当。”
王长安抬眸看着陈麒。
陈麒那双细长的眸子也是看着王长安。
两代军部序列之主,似乎是跨越了时空看着对方。
“袁公行是那位圣主的人。”
“我知道。”
“他也是你的仇人。”
陈麒接着道,“我也知道。”
“可你刚才说了,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陈麒薄唇勾翘。
“等大夏江山易主,袁公行的命,我第一个取之!”
王长安沉默片刻,“你应该知道我来是为了干什么。”
“那你也应该知道,死人经不会随随便便给你的,你们极古道一脉妖孽的天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那师兄,看了眼别人打架,自己活生生到了陆地神仙的境界,你比他,尤为过之而不及,死人经给了你,岂不是让我没了防身手段。”
王长安微微一顿,没想到洛长歌竟然已经达到了陆地神仙。
顿了顿,王长安还是接着道。
“你知道的,我不会针对你。”
“我怕你针对圣主。”
陈麒放下茶杯,细长的眸子里面含着轻佻笑意。
“王长安,为何还要给他们卖命。”
“我不给他们卖命。”
“那你这又是为何?”
“报仇雪恨。”
陈麒大笑。
“看他们鹬蚌相争,你我最后渔人得利,岂不是最好?”
王长安接着道,“百姓将会深陷战火纷飞的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陈麒提起茶壶,又给王长安倒了一杯茶。
“你走吧,你打不过我的。”
王长安岿然不动,
陈麒摇头笑道,“你知道李天罡那个缩头乌龟,为什么没有追上来找我吗?
他知道打不过我。”
王长安端起茶杯。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陈麒放下茶杯,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衣摆。
二人四目相视。
“我动手,从来不留活口。”
陈麒轻声道。
王长安轻笑,“至今还没碰到能灭我口的人。”
陈麒大笑。
“我忽然想动手了。”
王长安放下茶杯。
两个人四目相视。
“我这一拳,可能会把你打的跌下陆地神仙的境界,真的想要试试?”
陈麒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攥拢成拳。
王长安毫不畏惧,“有何不可。”
陈麒放声大笑。
一拳轰砸而过,
一股狂风掀动,整个屋子里的东西同时朝着只能方向疯狂倾斜而来。
房间之中的所有空气都在这一瞬间似乎是被陈麒一拳拽动,朝着王长安轰砸而来。
王长安浑然不觉,抬手同样是一拳轰砸而过。
轰!
就像是重锤轰砸在了大鼓上。
偌大个纸扎店里面的东西,都在这一瞬间化作齑粉。
王长安的整条手臂变成了灰白色,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生机,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有一股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的东西渗透进了手臂之中。
势如破竹的朝着王长安心脏而去。
王长安一声低喝,手臂剧烈一颤,一股黑灰色的气息从王长安手臂冒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
陈麒的那条手臂失去了所有的水分,肩膀之后冒出丝丝缕缕的白色气雾,与此同时,陈麒感受到自己体内本就不多的热量被一股牵引力拖拽着往体外拉扯而去。
一声低喝,陈麒手腕一甩,一道近乎是无色的炁体甩了出去。
陈麒哈哈大笑,“不愧是极古道的妖孽。”
王长安看着自己灰白色毫无生机的胳膊,知道陈麒没有下杀手。
不然这条手臂肯定废了。
也是在刚才的交手之后,王长安感知到。
陈麒是个一气境的陆地神仙。
双方之间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话,只能是同归于尽。
对方能当上上一代军部序列的一把手,肯定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