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细细密密的雨从天而降。
雨季的南疆总是笼罩在无穷无尽的烟雨之中。
墙面斑驳的盆盂寺掩盖在历史的尘埃之下,暗红色的古寺大门缓缓打开。
从里面涌出来十几个僧人,列在两旁。
一个老僧从中缓缓走出。
仔细去看。
会发现老僧只有一只眼,另外一只眼睛上面蒙着一层狰狞的伤疤。
密布青苔的青砖之上,汇聚出大小不一的许多水洼。
水洼被车轮碾碎,几辆车呼啸而过。
最终停在了古寺门口。
从车上跳下来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刚毅,脸上有一条狰狞伤疤。
雨水在他的身上溅起来密密麻麻的一层朦胧水雾,看起来很是好看,但是并没有湿透他的衣服。
从后面的车厢里面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满头银白色的头发,梳成了一个大背头。
下车之后,立马有人打着伞过来给他撑着。
不远处的老僧缓步走了过来。
冲着银发老人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银发老人也是跟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两个人对视一眼。
“人呢?”
老僧询问道。
银发老人回过头,招了招手。
后面的一辆大卡车上面跳下来几十个人。
老僧冷声笑道,“一个被打得半死的人,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的嘛?”
银发老人哈哈大笑,“老朋友,再怎么说,他也是鼎鼎大名的四大柱国之首,还是极瞳道的传人。
我可没有你的那种厉害的功夫,不得小心谨慎嘛。”
老僧咧嘴笑着,满嘴森白的牙齿配上他那张黝黑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
不远处的大卡车上面的油布被扯了下来。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铁笼。
铁笼之中,盘腿坐着一人。
穿着单薄的衣服。
身上已经被鲜血泡透。
琵琶骨也是被铁链穿透,四肢之上,都被一根狰狞的铁刺穿透。
一双眯眯眼紧紧的闭着。
似乎是外界的事情与他无关。
银发老人拍了拍铁笼。
“秦柱国,别睡啦,到地方了。”
秦皇图不为所动。
银发老人顿了顿,“不会是死了吧?”
旁边的刀疤脸立马拔出刀,对着铁笼里面的秦皇图捅了一刀。
秦皇图微微皱眉。
银发老人呵呵一笑,“秦柱国,没有死你就吭个声,不要让人误以为你死了,你说说你,这平白无故的要挨一刀作甚呢你说。”
秦皇图微微一笑,“唐积。”
“唉,你说。”银发老人一副附耳恭听的模样。
秦皇图还是微微低垂着头。
口中缓缓道,“你不得好死。”
唐积哈哈大笑,“秦柱国,你还是先别说我啦,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我再怎么不得好死,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你生不如死,却是当下的事情,你们年轻人不都是喜欢说一句活在当下吗。
你要活在当下啊。”
秦皇图不言语。
唐积回头看向了独眼老僧。
“他,我可就交给你了,来之前,右相可是让我转告你,你一定要好生看管着他,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人救走了他。”
老僧冷声哼笑道。
“有贫僧在这里坐镇,没有人可以带的走他!”
“把铁笼子拉下来,抬到寺庙里面去。
我们正好在里面躲躲雨,江南的这个雨,下的也太勤快了一点。”
一帮人蛮横的把铁笼从车上拖了下来。
伴随着哐当一声,铁笼直接砸在了地上。
铁笼之中穿透秦皇图四肢的铁刺,随着震颤再度在秦皇图的皮肉之中来回活动了一下。
秦皇图面色苍白,但是一声不吭。
唐积跺脚,一副生气的样子,“你们这是干什么,都轻手轻脚一点,不要再伤到了秦柱国,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大夏曾经的功臣,还是你们的长官,你们见到之后,不都得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秦柱国啊。”
众人不言语,抬起来了铁笼。
但是没走几步。
唐积轻轻咳嗽一声,“大家伙要是累了的话,就先放下来休息一下,走两步休息一下,劳逸结合嘛。”
哐!
铁笼再度丢在了地上!
穿透秦皇图四肢的铁刺,再度在皮肉之中活动了一下。
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铁刺之上还带着许多倒刺。
每次活动,都会带出许多血肉。
猩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涓涓冒出。
秦皇图还是一声不吭。
唐积扫了一眼。
阴阳怪气的笑道,“秦柱国,要是疼的话,可以叫出来嘛,我听人说,要是疼的话,叫出来会缓解疼痛。”
秦皇图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一语不发。
“怎么又不说话了,该不会是死了吧?”
旁边刀疤脸拔刀又是捅了一刀。
刀疤脸也是一个行家。捅的地方都不会造成致命伤,但是会让人很疼。
秦皇图皱眉,还是一声不吭。
唐积背着手,俯身从铁笼之外看着秦皇图。
“哎呀,要我说,还是你们军部的这帮人厉害,这都不吭一声,秦柱国不愧是英雄啊!
可惜啊,不懂得识时务!非要和右相作对,你说说,你这不是自掘坟墓嘛。你说你,还敢起兵造丨反,你这更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
秦皇图终于开口道,“唐积,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懂的。”
唐积背着手,“是是是,我不会懂,你最懂,但是你想想,为什么你在笼子里吃苦受罪,我在笼子外面审视着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江山谁坐不是坐?让给敌国的那些蛮夷去做又如何?”
秦皇图那双眯眯眼终于睁开了几分。
唐积下意识的往后后退了一步。
旁边的刀疤脸立马往前一步。
极瞳道睁眼便杀人的规矩大家还是知道的。
唐积呵呵一笑。
“不开眼的东西,你还真当现在是王长安活着的时候啊,时代变喽,老百姓的死活,跟你我有什么关系?这脚下的土地丢不丢又跟你我有什么关系?
右相说了,你什么时候能够相同这个道理,就什么时候放你回去。
至于这段时间。
你就在这个地方待着,让我这个老朋友和你好好谈谈心。”
独眼老僧森白牙齿就像是死人骨头一样。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照顾他的。”
秦皇图扫了一眼,“原来是你,当年南疆私通敌国的罪魁祸首之一。”
独眼老僧呲牙狞笑。
“看来秦柱国还记得我呢,你放心,既然右相把你交给了我,我肯定会按照右相的意思,好好款待你的。”
众人抬着铁笼进了寺庙。
寺门刚刚合上的刹那。
忽然被一道强劲的力道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