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绝境· 深渊
knight2025-02-27 21:194,495

   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楚辞暗暗发誓,心中愤愤地想道,眼里满是窝火。

    看着对方缓慢、细心却又丝毫不敢大意的动作,心中却又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厉九渊没有再给楚辞喘息的机会,猛地将她按倒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职业杀手清楚地知道,男女之间在攻击力与耐力上的差距,无论是力量,还是灵敏度,尽管自己经历了严格的训练,但是在这个体格和头脑都超出常人的国际黑帮头目面前,仍是处于劣势。

    或许,速战速决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余光瞟向附近的茶几,她的动作快速而凌厉,但就在她要碰上茶杯的那一刻,身前的男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擒住了楚辞的手臂。

    比起职业杀手慌乱的手法,黑帮头目此时平静的表现却显得游刃有余得多。

    “放手!”

    楚辞强忍着手臂上的酸麻,怒视着男人凌厉的双眼。

    尽管不想伤害到楚辞,但厉九渊这次却再也没有放水,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宝贝即使是在被压制的情况下破坏力依旧惊人。

    厉九渊决定再也不给她机会,小心却快速地将她那条尚未从酸麻中恢复的手臂绕到了身后。

    “混蛋……”

    楚辞顿时涨红了脸。

    由于刚刚的压制,两人的距离瞬间贴近。

    这未免太过了……

    男人沉重的呼吸划过她的脖颈,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

    他们的姿势极其暖昧,楚辞两条修长的腿被牵制在沙发的底部。

    “别乱动。”

    男人无奈地叹息,放轻了手中的动作,他的声音低沉,眉宇之间满是心疼。

   “你就不能好好地待在我的身边吗?”

   楚辞抬头,正看到那双深情而悲伤的墨黑色眼睛在静静地望着她。

  

   **

     “那是负责卫星监控的总管理处。”

    男人很镇静,目光斜着正对着不远处树林中的一个红色小木房。

    高大的摩天轮之下,所有的景物一览无余。

    “你带我来就是看这个的?”女子挑着眉问道,浅蓝色的眼眸波澜不惊。

  男子回过神,正襟危坐,一双墨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女子。

    威武的雄狮处变不惊,似乎早已知道她从口中吐出的话语。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两人的目光焦灼在一起,不甘示弱,亦不分高下。

  

    “不。”

    男子顿了顿。

  

    “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你不爱我了,也应该替我们的孩子着想着想。”

  

    楚辞的眼瞳瞬间放大了好几倍。

  

  

   **

  

    “他快要回来了。”

  

  

    “司钰城长官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青年学生的心一沉,她完全明白司梦婆婆口中的“司钰城”是谁,越想越觉得寒毛耸立,如同困入梦魇般的脸显得愈发苍白。

    犹如一只受伤的麻雀,她甚至有些坐立不安,刚被塞满的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的食物。

    青年学生的脸上再也没有任何表情,试问谁又能在这种情形下保持如此的镇定、从容与安心呢?

  

    “你先上楼去准备一下。”

  

    “是。”

  

    佯装着服从,她点了点头,即便万分紧张之下,她还是跟随两个穿着淡黄长裙的女佣上楼。

    在这栋极具奢华的房子里,顾轻柠仿佛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童话里的公主,精致的走廊里,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一尘不染,而墙上价值千万的壁画使得整个府邸更加庄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二楼房间那镶嵌着红宝石的精致木门。那一刹那,宝石上耀眼的光芒折射出她眼中的暗淡。

  

    记得自己曾经也拥有过这么大的书柜。

    放眼望去,青年学生首先看到的便是侧放着的浅桃胡色双层带门书柜以及在门口角落里静静蹲踞着的一只三角鞋架。北面的淡蓝色玫瑰窗帘配着平行摆放着的红色暖色调床铺以及散发着橘黄色光的白色吊灯使整个房间显得温馨而舒适。

  

    房间并不是很大。

    她这样想道,眼前的景物包括梳妆台和衣架早已一览无余。

  

    “您有事可以随时吩咐我们。”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两个女佣转身下楼。

    在那扇门合上的一瞬间,青年学生的身体颤栗了一下。

    她甚至在原地呆了数十分钟之久,才上前,开始脱自己的黑色皮靴。

  

    “新的日子开始了。”

  

    她的身体排斥着走入了这间房间,合上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屏住了呼吸。

  

   **

    司钰城从车上下来时,身旁立刻有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伊甸”人员上前给他打伞,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但是却并不沉闷,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原本在车里坐着的男人并无任何表情。

    站在府邸阶梯下的老妇人已等待许久,她的脸上带着公式化的慈母般的微笑,上前,“她已经过来了。”

    “我还有事要处理。”司钰城的声音如雨夜般的雷鸣,低沉而急促,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府邸,没有看司孟婆婆一眼,似乎刚刚她所说的话语只是一阵风。

    此刻这栋别墅的主人终于回来,他已走到了第一层台阶的白色大理石上方,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周围的人不为所动,仿佛一只等待着由未来决定自身命运的被宰羔羊,他走进了大门……

  

   **

    楚辞快要受不了了,未知的宅邸,不明原因的绑架,再加上不知名的城市,她立在洗手台边,不停地用冷手泼向自己的脸,试图想缓解自己的紧张。当她被告知自己与这个陌生男人生活了七年,并且有了两个孩子时,她的大脑如机器般生锈无法运转。

    “咳。”

    她吐出一口浊水,从咽喉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声,而这声音很快便随着哗啦啦的水流声淹没。

    这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混沌的大脑让她想不起来任何东西,只知道外面那个家伙到现在还在等她。

  

    哼。

  

    她闷声吐出一口浊气,现在却也只能和他一起“合作”。

  

  

    回到摩天轮下的餐桌前,途中经过的小丑打断了二人的思考。

  

    “他们过来了。”

  

    厉九渊熄灭了手中的中华牌香烟说道。

  

    “谁?”

  

     楚辞皱紧了双眉。

  

    “我们的孩子。”

  

    厉九渊平静地说道,一双墨黑色的眼睛正深深地凝望着她。

  

    瞪大了双眼,此刻你可以看到楚辞五彩斑斓的脸。

    他们又这么早过来了?

  

    又……

  

    为什么用又?

  

    楚辞的面色有些僵硬,她的心脏一下子收紧,不仅仅是为了孩子,还因为此刻对面用悲痛眼神看着自己的被称作是自己丈夫的男人。

  

    “他们在哪里?”

  

    厉九渊指了指楚辞身后那辆巨大的吉普车。

  

    楚辞从没想过听到对方的声音竟然会腿软。

  

    厉九渊“噗嗤”地笑了一声,随后走到吉普车前。

  

    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两个清脆的声音和一前一后的深蓝色影子从里面冲了出来。

  

    “妈妈,哥哥今天又抢了我的棒棒糖。”

    “才没有呢,那是爸爸奖励给我的。”

  

    两个孩子犹如两头小狮子冲入楚辞的怀中,她甚至还未看清他们的模样,就被他们抱得死死的。

  

    六岁大的孩子力道大的让她差点打了个趔趄。

    他们抱得紧极了,似乎在害怕些什么,一左一右紧紧环住她的腰肢,两双肥嘟嘟的小手紧紧抓住她的双手,生怕她忽然消失。

    他们将头埋入她的腹部蹭了又蹭,两颗小脑袋让楚辞冰冷的心一下子温暖起来,抢在主意识之前,她牢牢地抱住了两个孩子,并摸了摸他们可爱的脸颊。

  

    “嘿,你们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两个孩子一起抬起头,礼貌而又异口同声地喊道:“爸爸。”

    他们有着和他们父亲一样高挺的鼻子和富有弹性的饱满嘴唇,两双如碧海般清澈的浅蓝色眼睛和带有略微鼓起耳垂的小耳朵却来自于他们的母亲。

  

    “嘿,快过来。”

    厉九渊给了他们很深的拥抱。

  

    楚辞的面色有些僵硬,伴随着光线,高大笔挺的身影在阳光中被拉出长长的影子,在吉普车前,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他将自己和两个孩子完全笼罩在羽翼之下。

  

    “还有我们。”

    此刻她才留意到车内还有两个男人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身穿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的男人向她招了招手。

    看着楚辞瞪大的眼睛,陈氏兄弟二人同时打了个哈欠。

  

   **

    餐厅中,C小调第五交响曲“命运”刚好进行到高潮处,逐步攀升的音阶配合着指挥右手的优雅幅度像钢琴上的重低音将每个音符逐个敲在易褚萱的心口。

    这是一间极具风格的日式餐厅,点缀着淡粉色樱花的白色灯笼轻轻摇曳,木质的桌面与挂满了浮世绘的墙壁让这里颇有17-19世纪的年代感。褐色的桌椅以及柔和的灯光,简朴而典雅,展现艺术魅力的同时,也为顾客提供了一个舒适宜人的用餐环境。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易褚萱无法否认“伊甸”的高级官员很有品味。

    “实名册在哪儿?”用着蹩脚的中文口音,面前的金发白人男子又一遍问道。

    盯着眼前的西冷牛排与之前一饮而尽的玻璃红酒杯,反抗军战士忽然回想起自己在大草原上骑马时的场景,灼热的骄阳配合一望无垠的草场——很奇怪那种剧烈紧张的感觉再度油然而生。

    对方冰冷的提醒声将她拉回现实。奇怪的是,明明是掌控者与被掌控者的关系,时间却牢牢地掌控在被俘虏者的手中。

    C小调第五交响曲“命运”已进入到尾声,作为背景音乐的钢琴曲让整间餐厅显得更加庄重与高雅,淡黄的光线与浅色调的围墙让人很容易忘记这是一场审问,若不是对方阴沉的态度,反抗军战士会认为这是一场普通的聚会。

    当然,如果要说这其中一定有古怪之处,那就是那些牢牢对准自己的冰冷的AK47枪口。

    马上,易褚萱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深深的敌意,周围几个举着枪支的武装人员笔直地站立,一双双如同鹰隼般深邃的眼睛如盯紧猎物般贪婪。

    “我没有实名册。”

    “嘶—”反抗军战士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再度用幅度不小的摇头来回应对方的固执。

    最终这场审问是以拷问的方式结束的。

    身后的武装人员用AK47冰冷的枪托给了反抗军战士狠狠的一击。

    “咳……麻烦把西冷牛排换成寿司就好。”易褚萱讽刺地一笑,如同盛开在地狱的彼岸花,她不甘示弱,奋力回击。

    这顿饭倒是吃得令人舒心,除了那几个倒人胃口的武装人员,这绝对是她这几天来吃得最美味的一餐了。

    餐厅外,在没有任何遮挡物遮挡的“伊甸之东”废物处理区的M号耶利徒铜矿内,明晃晃的太阳直直地照射下来,使整个铜矿变得更加炙热。

    少数高耸入云的山峰直插天幕,再加上红色巨石与棕黄碎土铸就的天然屏障,这片区域变得更加隐秘。

    忽然,易褚萱发疯似的,下意识抓住面前的刀叉,速度之快显然使对手始料不及,年轻的反抗军战士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对手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迟钝,多年的训练成果在这一刻使自己展露锋芒,令易褚萱感到无比的骄傲。

    在挖矿的过程中,她早已将“实名册”交给了自己信任的战友——霍振东,那个年少有为的反抗军队员,这使她完全放心的来到这里。

     剧烈的疼痛使易褚萱从喉咙的深处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液,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她径直被人按在冰凉的桌面上。

    金发白人龇牙咧嘴地说道:“我再说一遍,实名册在哪儿?”

    易褚萱的咽喉翻滚着,只见金发白人从衣服口袋中缓缓地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瓶,一双阴戾的眼睛深沉地望着她。

    “知道这是什么吗?”

    音阶自高到低地滚落下去,易褚萱几乎要被恐惧和压力所带来的巨大漩涡吞噬。

    刚下肚的食物在胃中不断翻滚如蹦跳的子弹。

    “这是能让人意乱情迷的东西。”

    金发白人低头执起餐巾的一角轻轻擦拭嘴唇,随后从座位上起身。

    “Excuse me”他简单地朝身后的“伊甸”人员说了句,便走出了餐厅的大门,“顺便提一句,您的爱人已经牺牲了。”他又回头说道。

    易褚萱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如同溺水之人探出水面终于获得氧气一般大口喘息。

    她全然不相信金发白人所说的话。

    她急切地望向周围的人群,陌生冰冷的人群,难道最终她也会落得和那些“处决之人”一样的下场?作为一名战士,她更希望光荣的战死,而不是在“审问”中死去。

    在这个绝对陌生,四周都有监控与防御的环境中,冒险逃跑还是留下等死,尽管没有多大的胜算,她的大脑仍然在计算着两个结果会造成的不同风险与可能性。

    “叮咚”

    门外的风铃声截住了金发白人的去路,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餐厅的门口,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

    易褚萱的记忆犹如散落的碎片,细碎的晶粒与细砂交织在一起,相互混杂。她复杂地透过人群,看着因阳光而有些模糊的男人的身影,说不出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心境。

    借着阳光,霍振东的身影与自己爱人张哲远重叠,虽然都不是二十岁出头年轻而凌厉的模样,岁月却将他们雕琢地越发精致,成熟而美好。

    “实名册在我这里。”

    这是易褚萱在昏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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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之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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