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辞沉默了很长时间。
有一说一，他直到现在脑子都还晕乎着呢。
眼前这个自称是母亲杂念又自名游远的女人说的一切对张辞而言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他倒不是怀疑姑姑们的能力。
而是觉得……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
总而言之张辞现在懵了。
思考了很久，他发现自己脑子里依旧是一团乱麻。
这让张辞的心情非常糟糕。
艹他么的！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就在此时，游远忽然伸出手在张辞眼前晃了晃，并问他：
“你咋了？”
张辞苦笑一声，非常诚实地回答：“懵了。”
游远点点头：“理解。”
随后又道：“你慢慢想，反正时间还长。”
张辞嗯了声，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大姨，我拜托你件事呗。”
游远乐了：“咱俩这关系，哪儿用得着拜托啊，你直接说，啥事儿。”
张辞抿抿唇：“我想让你帮忙演一下我妈。”
游远立刻警惕地看着他：“为啥？”
张辞不答反问：“惠姨您知道吧？”
游远点头：“你说的是易惠那个小丫头？”
“对。”
听到游远把易惠叫做小丫头，张辞忍不住笑了：
“就是她。”
游远皱眉：“她怎么了？”
“当年你出……我妈出事以后，惠姨就心心念念的想着给我妈报仇。”
张辞慢慢说着：
“这些年惠姨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属于她的日子，这对她不公平。
我不希望她这一辈子都栓在我妈身上，惠姨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所以我希望大姨你能假装我妈给惠姨打个电话，让她以后为了她自己而活。”
这个……
游远犹豫了下：“还是录视频吧，然后你匿名给惠儿发邮箱里。”
张辞想了想，点头：“也成。”
反正他的目的是想让易惠放下执念，不用纠结方式。
更何况视频比电话更有说服力。
游远是个实干派，说录就录。
咔咔几下就把视频录完了。
“行了，就这样儿吧。”
她抿抿嘴：
“既然没热闹看了，我就回了。”
说着就打算离开。
“等等！”
张辞喊住游远，纠结了两秒后：
“我媳妇儿下个月就要生了，她现在就住在张家，您……能不能去看看她？”
“不行。”
游远毫不犹豫地摇头：
“我又不是你妈，干嘛要去？
小朋友，你是不是还没有弄清楚？
你对我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
虽然我是星云斩出来的杂念，但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母爱。
因为我是在她刚发现怀孕的时候就被斩了出来。
我没有丝毫关于你的记忆。
我这么说你应该能理解了吧？”
实话说，张辞心里非常的难受。
但他也早就过了哭着喊着找妈妈的年纪。
所以尽管内心非常失望和沮丧，张辞依旧点了点头：“我草率了。”
游远嗯了声。
这次连客套都没客套一下，转身就走。
然而才走出两步，她忽然又折返回来：“你妈未必死了。”
张辞心里一惊：“什么？”
“我说你妈未必死了。”
游远耸耸肩：
“她是被御龙关那些老妖婆选中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的。”
张辞喉咙隐隐发干：“可我当初明明亲眼看到我妈她……”
游远翻个白眼：“你当时也就一小屁孩儿吧？你妈想要瞒你还不是手拿把攥？”
这倒是。
“但为什么？”张辞不解。
“那我就不知道了。”游远摊开手：“这得需要你自己去查。”
张辞的心突突地跳：“大姨，您刚刚说的有多大把握？”
“一点儿没有。”
游远一副“你特娘的别想把锅往我身上扣”的表情：
“我就是瞎猜，猜对了是我运气好，猜错了……也没啥，你这么多年应该也习惯了没有妈的日子了吧？”
张辞：“……”
大姨，你可真是会说话！
“那大姨，以后我们还能再见吗？”张辞又问。
“有什么好见的？”
游远蹙着眉：
“咱俩又没什么交情，联系什么呀？
再说我平时都不在这个世界活动，你拿什么联系我？”
张辞：“现在不是张潮吗？无数个宇宙都通过异境通道连接在了一起……”
“你说这些有个屁用！”
游远忽然就火了：
“我就问你，大夏哪家运营商能把信号发射到其他世界里去？”
额……
“当我没说。”张辞讪讪地道。
好在游远也理解张辞对母亲的思念，所以并没有真正的生气。
“我虽然是猜，但你妈还活着的可能性真不小。”
游远伸出手在张辞的肩膀上拍了拍，语气难得的温柔：
“所以别放弃啊。”
张辞忍不住笑了：“谢谢大姨。”
“那我可走了啊。”游远看起来居然有点儿不放心：“你可别一会儿自个儿在这哭鼻子。”
张辞无语：“大姨，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脆弱么？”
呵呵。
游远尬笑两声，一转身，消失在张辞的眼前。
她，回到了如今属于她的那个世界。
张辞站在原地惆怅了很长时间，这才收拾心情，也离开了异境。
……
……
玉京。
“你说什么？”
回去以后，张辞第一时间把游远跟他说的有关异境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季厚。
季厚人当场就懵逼了。
半晌，他才恢复冷静，就是眼神看起来依旧有些怔愣。
“张老弟，你不是故意编故事逗我玩儿吧？”
张辞甩过去个白眼：“我吃饱了撑的吗？”
咕咚。
季厚咽了口唾沫，又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
“事情大条了。”
他揉捏着太阳穴：
“如果你说的全都是事实，那么异境通道绝不可能只有一个。
大夏这边没问题，我现在担心的是外邦那些脑子全是屎的家伙乱来。
比如搞个作死的研究啥的。
万一惹怒了通道那头儿的文明……”
他加大力度搓着脑门儿：“诶呀，头疼！”
张辞则无事一身轻，并建议道：
“老季，别光你在这儿头疼。
去找找方老狗，让他也跟着头疼一下。
还有皇帝那也别忘了啊。”
“你就唯恐天下不乱吧你！”
季厚恶狠狠瞪了张辞一眼，烦躁地挥手：
“赶紧滚，别在我这儿碍眼。”
张辞咂咂嘴：“就你这翻脸不认人的德行，早晚有一天被打死。”
季厚回怼：“彼此彼此。”
“行，那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回去抱媳妇儿喽。”
张辞乐呵呵地往外走，忽然脚步一停。
转过头，他直视着季厚的眼睛：“老季，万一通道那头儿的文明打过来，你会怎么着？”
“当能怎么着？”
季厚没好气：
“跟他们干啊！干死一个不吃亏，俩就赚了，仨赚的更多。”
张辞未置可否，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奇门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听到张辞这话，季厚心中不由一凛。
要不是知道这小子刚从异境出来，他几乎都要怀疑张辞在内廷安插眼线了。
因为这正是最近方泓跟皇帝讨论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