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
张宙的书房内。
“坐。”
当张辞走进来的时候,张宙正在挥毫,头都没有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个字。
语气随意的就像是在吩咐下人。
摆出这个样子给谁看呢?!
张辞心中冷笑,体内灵力运转。
喀嚓。
张宙的书桌裂成两半。
桌上的东西自然跟着散落一地。
张宙提着毛笔的手悬在空中,面上毫无表情,看不出丝毫的喜怒。
张辞则悠哉悠哉的坐下,左手撑在桌面上支着下巴看戏,二郎腿还一晃一晃的。
“这书桌的质量不行啊。”
他啧啧两声:
“随了主人了。”
呵。
张宙淡然一笑,随意地把毛笔撇下。
也没喊人过来收拾,直接往后一坐,和张辞相对而视。
“小家子气。”
张宙的语气里稍带着一些不满。
张辞嗤笑一声:“关你屁事?”
张宙双眉顿时微微皱起。
停顿了四五秒,他才道:“你非要见我,所为何事?”
语气明显比刚才要生硬了几分。
张辞也没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想知道我妈到底还活着还是不在了?”
嗯?
张宙平静无波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诧异。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你问我?”
张辞:“废话!”
“说废话的是你。”
张宙很不客气:
“当年你不是都亲眼看到了么?现在又拿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质问我……
张辞,不要以为你是我儿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从不忌讳大义灭亲。”
张辞冷笑:“巧了,我也很期待自己成为真正的孤儿。”
又是长达几十秒的冷场。
父子二人就像是仇人一样,谁也不肯先低头。
但最后,还是张宙败下阵来。
他叹息一声:“你母亲故去的时候我并不在家,你找我,是问错人了。”
张宙看着张辞,意有所指:“你与其来质问我,还不如去找你的惠姨,她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
张辞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你是想说惠姨一手埋葬了吴氏和翁氏那两个女人的母家,她知道的内情肯定比你多。
但我对那两个女人为什么非要害死我妈这件事不感兴趣。
那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他直视着张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张宙,你正面回答我,我妈到底生还是死?”
面对张辞如此直白的问题,张宙却依旧没有回答。
他笑着看向张辞: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疑惑?”
张辞眼睛眯了起来。
“张宙。”他语气冰冷:“别逼我对你动手。”
“呵呵。”
张宙脸上的笑容更甚:
“你刚刚不是说很想成为真正的孤儿么?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这老王……咳咳,这老混蛋是故意的!
张宙越是如此,张辞心里就越怀疑当年的事。
但没等他再次开口,张宙忽然发出一声叹息:
“当年你母亲遇害,我有很大的责任,我愧对你母亲,你恨我也是应当。”
“少特么往自己脸上贴金。”
张辞嗤了声:
“恨?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张宙沉默了两秒,忽然自嘲般的笑了笑:
“是啊,你现在不比从前,长大了,翅膀也硬了。”
张辞脸色阴沉:“少特么用这种嘴脸跟我说话,我恶心。”
张宙点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当年你母亲出事,我赶回来时见到的只有她的尸体,你当时也在场,不是么?”
张辞拧着眉:“你确定当时我妈的灵魂已经离体了?”
“确定。”张宙重重点头。
张辞盯着张宙看了很久,最终确定他没有撒谎。
“那我脑海里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张辞暗暗思忖着:
“要不……去问问舅舅?
可母亲嫁进张家以后基本上就和邬家断了来往,舅舅也不过是每年过来看她一次而已。
他能知道什么?”
越想,张辞就愈发觉得生母邬星云身上的谜团越多。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问道:
“你知道当年是谁暗算的我么?”
嗯?
张宙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几秒后,他缓缓道:“知道,是吴氏下的令,翁氏找人动的手。”
“全程你都知道?还是事后才知道的?”
张辞盯着张宙的眼睛。
“我早就知道她们两个想要铲除你,但碍于你母亲在你身上留下的血咒,她们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下手。”
张辞皱眉:“血咒?”
“你不知道?”张宙问道。
张辞摇了摇头。
这下张宙是真的感到惊讶了。
“你母亲……出身古武世家邬家且武道一途天赋卓绝,这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他问。
张辞点头。
“虽然后来你母亲自废经脉脱离邬家,但她的血脉并没有被剥离。
你身为她的儿子,自然也承继了邬家血脉。”
张辞眉毛微挑:“邬家血脉……有什么说法?”
他已经知道张家的血脉中含有星辰之力,那邬家……
“就是我刚刚说过的,血咒。”
张辞皱了皱眉。
“传闻邬家有秘法,可将咒杀溶于血脉之中。
若有人敢暗害邬家幼子,那么杀人凶手及其家族后人就会被咒杀追杀。
直至全族灭绝,咒杀才会消散。
我虽不知秘法过程,但此种秘法必然消耗巨大。
加之你母亲早已自废经脉,所以我猜测她是以她的性命为媒介,在你身上布下了咒杀,以保你平安长大。”
张辞听的心头狂跳:“若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为什么吴氏和翁氏还能对我下手?”
张宙看着他,淡淡地问了句:“你死了么?”
你他么的说什么疯……
张辞心中一动:“你是说,当年就算我没有传送走,吴氏和翁氏也不会真的杀了我?”
张宙点点头:
“吴氏所图不过是想让她的儿子将来顺利继承张家,翁氏则单纯为了富贵。
张家那么大,养一个痴儿也费不了多少米粮,她们没必要铤而走险。”
原来是这样。
张辞暗暗想着:亏我特么还以为是传送出了问题才导致神魂受损,阖着那俩贱人一开始就打算把我弄成个傻子。
但……
“不对!”
张辞摇头:
“她们既然知道邬家咒杀的传闻,她们还敢对我动手,就不怕邬家报复么?”
须知邬星华可是每年都会过来看他的。
“第一,即便她们得手,你也不会死。”
张宙回答的很认真:
“第二,你母亲虽然出身邬家,但她已经从邬家脱离,明面上说,她不是邬家人了,邬家师出无名。
第三,你觉得当年邬家会允许你舅舅为了一个已经呆傻的孩子和张家开战么?”
张宙似笑非笑:
“这,就是世家。
至于你舅舅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找你,我就不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问:
“还有问题么?”
张辞抬起头:“我妈,为什么非要嫁给你?”
这……
张宙露出回忆的神色,轻轻笑着:“因为她眼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