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松市。
张辞还是第一次来。
半路上加了一次油,他按着燕珑芝的指导,直接开进了燕家。
不出张辞所料,燕家也是住在庄园里的。
典型的夏式园林,秉承“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理念。
亭台楼榭,曲水流觞,虚实相映,寓情于景……颇有一番生命力。
“啧啧。”
张辞一边开车一面打量着外面的环境,忍不住砸了两下嘴。
燕珑芝好奇:“张辞,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这院子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那倒不是。”张辞摇头,随口说着:“你家这园子当初布置的时候找了高人吧?”
燕珑芝蹙眉:“高人?”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疑惑。
“我没听太懂。”她说:“这园子是我曾祖那一代建的,距今已经一百多年,所以我也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呵。
张辞忍不住乐:“这倒是实话。”
他笑着解释:“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园子风水不错,当初设计这园子的那位下了大功夫。”
啊,原来是这样。
燕珑芝吁了口气:“我还以为有什么不好呢,吓我一跳。”
“你说这话不亏心么?”
张辞斜了她一眼:
“你们燕家在长松可是数一数二的!”
“能兴盛绵延这么多年,要么是阴功够,家有余庆,要么就是托风水的福。”
“当然,更多的是两种情况兼有。”
“富贵之家更有财力和能力去积阴功,谋余庆嘛。”
“穷苦人家只是活下去就已经很艰难了,哪儿还顾得上别人?”
所以有钱的就特么更有钱,没钱的只能继续苟延残喘。
“真是个操蛋的世界!”
燕珑芝无语。
她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张辞突然就愤世嫉俗起来。
而且,他家,不,他妻子家不是也很有钱吗?
难道说张辞在楚家受了气,所以刚才才会发那一通的牢骚?
他是共情了吗?
各种心思念头在燕珑芝的脑海中闪过。
“别胡思乱想了。”张辞的声音忽然传进她的耳朵里:“我在楚家很好,我跟颜颜也很好,你没机会的。”
燕珑芝:“……”
她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张辞,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
“有没有不重要。”张辞看着前方:“重要的是我已经把话说在的前头,你自己如果非要犯贱,那也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无关。”
燕珑芝再次陷入了沉默。
“车停哪儿?”张辞忽然问。
“啊?”燕珑芝懵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前面,停车场,不远了。”
张辞嗯了声,缓缓开着车子前行。
燕珑芝说的没错,确实开出去没多远,他就看到了停车场。
将车子稳稳停下,张辞扭头去看燕珑芝。
后者一愣:“我脸上有什么吗?”
张辞无语:“……下车。”
啊!
燕珑芝轻呼一声,逃也似的下了车。
脸都是红的。
后面,一直紧紧缀着张辞车的高世恒看到脸红的燕珑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该死!那王八蛋对芝芝做了什么!我饶不了他!”
旁边,查尔斯医生正在祷告,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高世恒的话一样。
“别念经了!”
高世恒不爽地扯了查尔斯医生一把:“到了,下车!”
魔鬼!
查尔斯在心底发出一声怒吼,无声的下了车。
此时,张辞也已经下车了。
他主动向高世恒挥挥手:“高少,一路辛苦啊。”
高世恒沉着脸:“不用关心,不辛苦。”
废话!
他又没有开车,辛苦个der啊。
“芝芝,你还好吧?”
回了张辞一句话,高世恒马上就向燕珑芝表达了自己的关心:“你的脸看起来很红,是哪里不舒服吗?我让查尔斯教授给你看看?”
“不用。”燕珑芝谢绝了高世恒的好意:“我没事,就是刚才车里有点闷,现在吹吹风好多了。”
高世恒笑的很勉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张辞一眼,眼瞳里满是冷冽。
张辞当然不会care。
他主动跟燕珑芝说:“别耽搁了,去看看你老爹,要是还有救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要是没辙了,你也别跟我闹。”
燕珑芝点头:“我明白。”
这家伙果然是个骗子!
高世恒很想站出来讥讽张辞——好话赖话全特么让你说了,你还敢说你不是骗子!
可想到之前燕珑芝的反应,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再等等!
马上就到了揭穿张辞骗子的机会了。
一行四人沿着幽深的小径,穿过长廊,最后到了燕家的正厅。
燕无双的卧房就在正厅的正后方,这也是燕家每一代家主居住的地方。
“张辞,随我来。”
进了正厅之后,张辞明显感觉到燕珑芝的呼吸一会儿飞快,一会儿又十分滞涩。
显然,她正紧张着呢。
张辞没挑明,反正也不危及生命安全。
跟着燕珑芝继续往里面走,还没到卧房,张辞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张辞表情的燕珑芝心一下就悬了起来。
“张辞,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声音忐忑。
张辞依旧皱着眉:
“这空气流动也太差了,谁让你们把门窗紧闭的?”
“还有这能呛死人的消毒水味,你们是想把‘病人’用消毒水给腌了还是怎么着?”
燕珑芝讶然:“这样对我爸身体不好吗?”
当然不好!
然而张辞还没说话,高世恒又忍不住了。
忍了一路,他觉得自己再忍下去非得憋疯不可。
于是讥讽一笑:“张辞,你有没有点儿医学常识?燕伯伯现在处于昏迷卧床状态,他……”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高世恒半垂着眼皮,语气听起来十分高高在上:
“我不管你是不是为了刻意表现自己,但我决不允许你用颜伯伯的身体健康为你的不成熟和没经验买单。”
“这跟我是否在追求芝芝毫无关系,我只是单纯出于对燕伯伯的关心。”
“随便你挑拨离间,我是不会受影响的。”
他微微抬起下巴对着张辞:“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张辞看了他足足有五秒才说了俩字:“二逼。”
高世恒傻眼了。
燕珑芝则差点儿笑出声来。
从她那几乎要抽搐的脸庞可以看出她忍得很辛苦。
张辞摇头,迈步继续往里走。
而燕珑芝则再次确认:“真的不需要紧闭门窗和一天三次消毒吗?”
一天三次消毒?
张辞呲了呲牙:“你可真孝顺。”
燕珑芝:“???”
她其实没太能理解,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理解张辞的意思。
——没必要消毒或者不用消毒消的那么勤快。
可,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燕珑芝心底有些怀疑。
但张辞却走的飞快。
“张辞,你等等我。”
来不及想太多,燕珑芝加快脚步去追张辞。
可张辞却越走越快。
更让燕珑芝心惊的是他居然没走错!
难道……
张辞之前来过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