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楚红颜的提问，张辞心里早有猜测。
事实上一听到蒋沛烨说指使他的另有其人之后，张辞的脑子里就已经蹦出来了两个人选。
“颜颜。”张辞慢慢说着：“我是这么想的……”
第一个可能——张家。
大概率不会是张宙，他没这么小家子气。
张宙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定雷霆万钧。
所以如果张家做的手脚，那很有可能出自一个女人的手笔，还是眼界不怎么高，只盯着后院儿这一亩三分地的那种女人。
这么一分析，答案便已浮出水面。
指使蒋沛烨的是张曼宁。
虽然张曼宁是正经的张家嫡小姐，但因为当年老大老二都在。
所以张宙并没有让张曼宁学着去做生意，重要的是张曼宁也没兴趣。
和做生意相比，她更喜欢跟玉京的各个名媛贵妇勾心斗角。
张曼宁唯一的任务就是平安长大，然后代表张家进行联姻。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张家老大老二相继挂掉，张辞这个老三又是多年前张宙亲自安排人暗算的。
偌大的张家，就只剩下了张曼宁一个勉强可以当继承人的人。
张辞估计一开始张宙根本没考虑过张曼宁，因为他很清楚张曼宁不是那块料。
但转变是在十三皇子风沅铭同意入赘张家以后。
张宙今年还不到六十，他完全可以等张曼宁生下张家第四代，然后亲自教养。
而为了让第四代名正言顺的成为张家继承人，就需要给张曼宁一个少主的头衔儿。
这也就罢了，偏偏自己在这个时间点去了玉京。
还和易惠见了一面。
张曼宁自然会产生危机感，在打听到楚家和周家的事情之后，她能找上蒋沛烨一点儿不意外。
听了张辞的第一个猜测，楚红颜也觉得很有道理，但……
“张曼宁怎么会知道你见过惠姨呢？”
她不解地看着张辞：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想回张家，所以一直让惠姨隐瞒着有关你的消息。”
“而且季司长也做了一些布置。”
“连张家主都不知道你的消息，张曼宁又是怎么知道的？”
张辞笑笑：“我没说她一定知道。”
楚红颜皱眉。
“她只需要有这个怀疑，就有动手的理由。”张辞摊摊手：“至于确不确定的，对张曼宁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
楚红颜沉默了。
“至于为什么会怀疑到我的身上嘛。”
张辞抖抖肩膀：
“那就更简单了。”
“易雨飒到天海并没有多隐秘，只要想查就一定能查到。”
“更何况除了她还有小萤子也在天海。”
“张曼宁虽然愚蠢，但还没有蠢到家，小萤子和我私交甚笃，易雨飒又是惠姨的养女，她不联想才怪！”
“我们几次去秋夕小筑也都是大方前往，张曼宁当然会动手喽。”
这！
楚红颜张了张嘴，半晌才道：“这么儿戏的吗？去过秋夕小筑的，姓张，年纪和你差不多的应该不少吧？她难道全都要杀？”
张辞点头：“对。”
天呢！
楚红颜忽然全身发寒。
原来这就是顶级家族的行事风格吗？
王家被誉为天海第一家族，做事何曾如此蛮横过？
轻轻吸了口气，楚红颜问：“第二个呢？”
张辞下意识看了楚红颜一眼。
这一眼看得楚红颜心惊肉跳。
“不会是……济宁侯府吧？”她睁大眼睛，声音也随之颤抖起来。
张辞既不想让楚红颜伤心，又不想让她对济宁侯府太过盲目，于是思考后说：“有这个可能，但张曼宁的可能性更大。”
“为什么？”
“济宁侯府比不上张家。”张辞坦言：“哪怕张曼宁只能调用张家一部分的资源，也不是济宁侯府能比得上的。”
楚红颜悚然。
她过去只听说过大夏双壁的名号，从未去想过张家和宋家在大夏的根到底有多深。
尤其是有了和宋怡萱合作的经历后，楚红颜下意识里觉得宋家也没什么了不起。
可现在听张辞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过去自己到底有多天真。
“那为什么宋小姐会……”
张辞笑笑：“因为宋怡萱是偷跑出来的，她用的不是宋家的资源，只是她自己的积累，而且并非全部。”
嘶——
楚红颜不禁吸了口凉气。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这就是大夏双壁吗？”楚红颜喃喃：“太可怕了。”
见此，张辞不禁皱了皱眉。
“我必须得更加努力了。”楚红颜又道。
张辞：“嗯？”
“不是吗？”楚红颜看着他：“过去你说你出自张家，我只当你是吹牛，但自从在玉京见过惠姨之后，我才知道是我错了。”
额……
她笑了笑：“既然现在张曼宁已经盯上了你，那么张家那位传说中的家主用不了多久也会把视线转到这边来，我不得提前做准备吗？”
“准备什么？”张辞下意识问了句。
“准备和你一起对抗张家啊。”楚红颜眨巴着眼睛：“你不是说你不想回张家吗？万一那位张家家主为难你，你会乖乖听话吗？”
张辞摇头。
“那不就得了。”楚红颜一拍手又摊开：“除了抗争，我们还能怎么办？”
张辞毫不犹豫：“灭了它呗。”
“噫！”楚红颜表情拧巴：“又说大话了！你这吹牛的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她扯扯嘴角：“过去我对大夏双壁一无所知你这么说就算了，现在你还这样说……真的是很瞧不起我啊。”
张辞：“……”
阖着还是我的错了？
呼——
楚红颜吐了口气，整个人忽然斗志昂扬起来。
“我不能再这么矫情了。”
她眼神变得坚定：
“秦素的背叛虽然让我很心痛，但我已经给了她回头的机会，就看她能不能把握住了。”
张辞看着楚红颜，一脸懵逼。
这是受刺激受大发了？
忽然心里有点儿慌啊。
正想着，楚红颜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打电话过来的是福利院的院长王萍。
不知王院长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反正楚红颜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楚红颜放下电话，极短的时间里又恢复了平静。
张辞问道：“秦素？”
楚红颜点头：“一起去？”
不然咧？
要说秦素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上午楚红颜才安排的事，下午她就已经把新年物资全都送到位了。
按着楚红颜名单上所列，收到红颜药业送的新年物资的共有五家养老院和三家福利院。
出问题的只有一家——小太阳福利院。
之前给楚红颜打电话的王萍院长正是小太阳福利院的院长。
根据她的反馈，秦素以红颜药业的名义送去的新年物资里，有60%是过期产品，甚至有的已经产生霉变。
剩下的里面20%是临期，15%是残次品。
而符合新年物资标准的只有可怜的5%。
听到楚红颜的转述，张辞也怒了。
这秦素的胆子，着实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