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张辞没再去西园楼。
他直接去的执法司。
说来这还是张辞第一次去执法司呢。
不清楚别的地方的执法司是什么模样，天海的执法司很是不错。
枕山臂江，风景极佳。
白色的大楼四周有高大的青树遮蔽，阵阵花香透墙而出，四周的布设看着简洁却隐藏着极致的奢华。
走进执法司，礼貌地通报姓名并接受了例行的安全检查后，张辞在俏罗刹的带领下向着执法司深处行进。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前行。
张辞受不了这种气氛，开始没话找话：
“没想到是你亲自来接我，老季这两天忙什么呢？”
俏罗刹斜了他一眼，声音听起来很凉：“跟其他司长扯皮，帮你擦屁股。”
什么叫帮我擦屁股？
张辞眉毛高高扬了起来：“你好像一直都对我很有意见？我得罪过你么？”
这一句，他问的很认真。
因为他真的很疑惑啊。
俏罗刹抿了抿唇，道：“我天生就这样，和你无关。”
这是在解释吧？
张辞疑惑地看着俏罗刹。
然而后者已经继续往深处走了。
行吧，就当你是在解释。
张辞扯了扯嘴角，安静跟在后面。
最后，他被俏罗刹带到了执法司最里面的最里面。
季厚今天穿了个骚气十足的袍子，风一吹就翩翩摆动，可惜，露出的不是纤纤玉腿，反而有些辣眼睛。
张辞呲了呲牙：“老季，你让屁崩了？”
反正俏罗刹把带到这里之后就退下了，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张辞说话自然毫无忌惮。
而季厚在听到张辞的话后居然并不生气，反而戒备地看着他：“你要干嘛？”
他能不警惕么？
之前张辞每次有事都是跟他约在西园楼，这次却坚持要到执法司来。
摆明了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嘛。
“诶呀呀。”张辞笑呵呵地走过去在季厚正对面坐下：“那么戒备干啥，我又不是老虎会吃了你。”
呵。
季厚翻了个大白眼：你说，接着说，我信你一个字我跟你姓。
张辞：“……”
妈蛋的！
老季现在不好忽悠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索性开门见山：
“我这不是想着你之前三番五次拜托我训练你们执法司小崽子的事儿么。”
“听说木王地宫已经收拾利索，所以特意过来问问你咋计划的。”
“我好配合你安排训练课程啊。”
你会有这么好心？
季厚颇为怀疑。
张辞被他这眼神看的十分不爽，啪地拍在桌上：
“老季，你那眼神几个意思？阖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呗？”
季厚坦诚地点头：“你知道就好。”
艹！
这特么还怎么往下聊？
张辞挠挠后脖颈：“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他抖着二郎腿：“正好我打算亲自炼一炉洗髓丹当见面礼给你们执法司的小崽子们，你把所需药材出了吧。”
噗！
刚喝了一口茶的季厚听到张辞这话，直接喷了。
幸亏张辞躲得快，不然一定遭殃。
“你说什么？”季厚两眼圆瞪看着张辞：“你送见面礼让我出药材？这特么叫你送礼？”
“废话！”
张辞白眼一翻：
“得好处的是你们执法司的小崽子，又不是我！你不出谁出？”
“再说你以为炼丹很轻松吗？”
“我没收你人工费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好不。”
真不要脸呐！
季厚摇着头：“那可真是不巧，今年执法司大比押后，具体时间未定，说不定都有直接取消的可能。”
咦？
张辞讶然：“几个意思？你们执法司要完蛋啦？”
“张——辞！”
季厚的脸黑如锅底。
“对不住对不住。”张辞赶忙道歉：“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到底啥情况啊？”
季厚也知道张辞的性子，所以并没有纠缠。
他叹了口气，眉宇间缠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在你来之前，我其实正在开会。”
“会议的内容不方便告诉你，我只能说目前该会议讨论的内容是当下执法司的头等大事。”
“因此除却执法司必要履行的职责，其他所有活动全部押后。”
“并且恢复时间不确定。”
张辞沉默了。
这么说，自己那么大一个敲诈季厚的机会就这么从自己眼前溜走了？
哪个王八蛋干的！
什么时候开会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开？
“你看起来很失望啊。”季厚忽然道：“所以我并没有看错，你就是打着敲竹杠的目的来的！”
张辞摊摊手：“现在纠缠我来找你什么目的有意义么？反正特训已经取消了。”
“我可没说特训取消啊。”季厚慢慢道。
“啥？”张辞诧异地看着他：“都不比了，你还特训个毛啊。”
季厚：“大比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又不是全部！”
张辞的心顿时再次火热：“一句话，炼制洗髓丹的所有药材，你出不出吧。”
“也不是不行。”季厚语速和刚才一样缓慢：“但你要保证所有的洗髓丹都是一品，怎么样？”
张辞毫不犹豫：“小事一桩。”
这能有什么问题？
当他跟外头那些半吊子丹师一样吗？
“还没说完。”
季厚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次，你炼丹的时候，我执法司的丹师要从旁观摩。”
他并没有要求张辞去教授执法司丹师炼丹之法。
季厚虽然没有拜入奇门，但也修习奇术，自然清楚这种东西不能随便外传。
但其实张辞还挺想教的，只要季厚能拿出足够好的好东西就行。
等价交换嘛。
不过不着急，慢慢来。
张辞笑呵呵点头：“行啊，还有别的不？你一口气说完。”
见张辞答应的这么痛快，一抹异色自季厚的眼底一闪而过。
他轻轻摇头：“没了，就这两个。”
听到这个，张辞也没客气，直接拿出他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清单，上面全都是各种珍贵药材的名字。
密密麻麻一片，约略一看，怕是不下百种。
“每一样最少十份，准备齐全以后你给我打电话，我开炉随时。”
“就用你们司里的炼丹炉……你可别跟我说没有。”
季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们执法司有丹师能没有丹炉？
你是不是傻？
大概是看在张辞刚才答应的痛快的份上吧，季厚这次没再挑刺，而是将那张几乎写的满满当当的清单收了起来。
“我会尽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起伏：
“你近些日子也安静些，不要闹事，真要闲得慌可以自我提升一下。”
说到这里，季厚忽然一顿，再开口时声线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变化：
“大夏，往后无法平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