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红颜半仰起头看着老太太，疑惑地道：“祖母，您到底要说什么？”
刚才楚老太太那么的郑重，却半天都没说出来一个字，就好像话到了嘴边儿她却突然忘了要说什么似的。
楚红颜就这么等了许久。
“想起来了。”楚老太太神色复杂地看着楚红颜，慢慢道：“颜颜，你其实并不姓楚，你不是楚家的孩子。”
你不姓楚。
你不是楚家的孩子！
这两句话如同两颗威力巨大的炸弹，炸的楚红颜脑子嗡嗡的。
张辞也惊得睁大了眼睛：卧槽！
老太太这秘密是真的不小啊。
“奶、奶奶，您糊涂了吧？”
楚红颜这时候看着仍然有些许的恍惚，但起码已经能说话了：
“我怎么会不是楚家的孩子呢？”
“我是我爸妈的第一个孩子啊！”
“不。”老太太摇头：“你不是，你是我亲手替换的，你确实不是楚家的孩子。”
楚红颜整个人都凌乱了，她无助的看向张辞：“老公……”
张辞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冷静，听祖母说。”
“张辞，你果然很不错。”
楚老太太对张辞的反应很满意，她先是冲张辞点了点头，然后才娓娓道来：
“这就要从五十多年前说起了。”
“当时楚家因为被小人陷害，整个家族都败了下来，我们在天海也无法继续存活下去。”
“无奈之下，我就和你爷爷带着你们才出生不久的大姑去了元宝镇生活。”
“当时你们爷爷因为遭受了重大打击，整个人都变得很颓废，他几乎每天都躲在家里不肯出去见人。”
“为了活下去，我就只能出去给人打零工。”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居然露出了一抹怀念的笑容：
“那可真是一段很苦的日子啊。”
“幸好你们爷爷当时虽然不出门，但还能带带孩子，这也算是解了我一部分的后顾之忧。”
听着老太太的讲述，张辞没来由的想起了自己的三徒弟佟方他们一家。
佟良才也是被人暗害之后心理上受到了创伤，以至于在家里待了二十多年不敢出门。
这么一想，不管是老太太还是佟方的妈妈江燕都是非常的了不起。
面对困境，她们没有自怨自艾，没有满腹牢骚，而是选择奋力向上。
哇，只是想想都佩服她们。
楚老太太还在缓缓讲述着：
“可是是老天爷见我这么拼命，终于肯发了点儿善心。”
“元宝镇当时的首富虞世家虞员外老年得女，自然爱若掌珠，奈何夫人产后体弱，母乳不足，于是便对外招乳娘。”
“其实那个时候你们大姑已经断奶了，我就硬按着她的头给我吸了三天愣是把我已经憋回去的乳汁又洗吸了出来。”
“可真疼啊。”
虽然说这些的时候老太太在笑着，但不管是楚红颜还是张辞都从中听出了浓浓的苦难。
“老天待我不薄，我就这样成了虞员外爱女的乳娘，家里的生活也一下子就变得好了起来。”
“小姐断奶以后，我就负责照看她，直到她十六岁那年，虞员外起复，回了玉京。”
“本来虞员外是想咱们全家跟着他一起上京的，可那时候我已经存了要重振楚家的心思，就没同意。”
“虞员外心好，给咱家留了一笔钱。”
“靠着那些钱，我开了一家酒楼，你们祖父也会积极的帮忙。”
可能是有些累了，楚老太太歇了一会儿，又喝了口水之后才又慢慢讲下去：
“本来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小姐了。”
“却没想到十二年后，小姐又回来了，还带着个刚出生的女婴。”
她看着楚红颜：
“那个女婴，就是你。”
楚红颜欲言又止。
“小姐的状态很糟糕，她是在路上生下的你，整个人虚弱极了。”
“那可是我带大的小姑娘啊，我俩名为主仆，实际上我心里一直是把小姐当女儿看。”
“她求我，一定要养活你，随后就撒手人寰了。”
“看着小姐在我面前闭眼，当时我整颗心都碎了一地。”
看得出老太太对虞家的那位小姐真的感情很深，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她说起这些的时候依旧湿润了眼眶。
“我不知道小姐在躲着谁，但我清楚我必须保护好你。”
“刚巧那时候你妈有了八个多月的身孕，于是我就偷偷给她用了催产药让她早产，这样你就能蒙混过关。”
“后来你妈生了个姑娘，但因为胎里不足，才生下来就没气了。”
“我顾不得伤心，把你换了过去。”
“所以你爸妈才不知道你不是亲生的。”
老太太又休息了很长时间。
“颜颜，虽然你不是楚家的孩子，但对奶奶来说没有差别。”
“你母亲，她在用生命保护你。”
“本来我是打算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的。”
“可现在楚家这个样子，我如果再不告诉你，就是在把危险往你身上推。”
“我不能对不起小姐，她那么相信我，拼了命也要从玉京回来找我，我必须要保护好你！”
说到这里，老太太双手捧着楚红颜的脸，认真地对她说：
“颜颜，听话，离开楚家，越远越好！”
“张辞是个靠得住的，你们两个去玉京，去找你的父亲。”
“楚家现在真的太危险了！”
暖阁的气氛有些沉闷。
良久，楚红颜才平复了心情。
“祖母，我不能听你的。”她看着老太太的眼睛：“我虽然……但我在楚家长了二十五年，我不能在楚家最危险的时候离开。”
老太太当时就急了：“你想要你生母死不瞑目吗？你让我死了以后怎么去见你的母亲？！”
她不再管楚红颜，转而对张辞道：“你马上带着颜颜离开，不想去玉京就随便去个地方，只要不在天海，哪儿都行。”
张辞没吭声。
“颜颜怀了你的孩子！”
见张辞无动于衷，楚老太太气的坐了起来，甚至脸上都有了生气：
“明知道楚家不安宁，你不带着她赶紧走还在犹豫什么？”
“张辞！”
张辞平静而坚定地道：“奶奶，我知道您担心颜颜，但我要说的是，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有人伤害到她！”
老太太顿时一怔。
“我不会强求颜颜去做什么。”
张辞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会尊重她做出的每个决定。”
“如果她打算抽离，我会毫不犹豫地带着她远离天海。”
“但如果她不想走，我也会坚定守护在她身边，不会让任何人动她一根汗毛。”
楚老太太死死地盯着张辞：“你能保证每时每秒都守在颜颜身边保护她吗？”
张辞坦然摇头：“我不能。”
楚老太太冷笑：“那还说什么保护？”
“我会去主动消灭那些危险。”
张辞声音依旧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有谁敢试图去伤害颜颜，我就把他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