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凡是中药店,除了售药,也收药。
这是过去流传下来的规矩,为的是方便那些住在山里的采药人。
但自从药监司成立,有专门的收药、检验部门后,药房基本上就不再收药了。
同样的,采药人也都不会再上门售药。
所以这少女的问题让所有人同时一愣。
叶柳反应最快,他捅了捅谢钊,冲他挑挑眉。
后者立刻就明白了叶柳的意思。
“楚总!”他故意说的很大声:“贵店不会没用配备鉴药师吧?”
楚红颜想心微微一沉。
由于大夏如今的中药房基本上不再承担收药职责,以往的鉴药师自然也不会再配备,但这又有违药监司的规定。
一般像这种情况,鉴药师都是由药房的坐堂医兼任的。
可平安堂今日第一天开业,根本就还没请到坐堂医,自然也就没有鉴药师。
哈哈!
看到楚红颜不自然的脸色。
邵儒谦几个兴奋了。
可算抓到痛脚了!
这趟没白来!
特别是谢钊,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要再将楚红颜一军了。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便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收!”
嗯?
谁这么不开眼?
谢钊的的眼眉沉了下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邵儒谦脸上顿时布满了阴云。
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同样知道来人是谁的还有楚红颜。
“张辞?”她皱起了眉,声音难得带了几分严厉:“你来干什么?”
张辞赶紧笑嘻嘻地蹭过来:“这不是咱家开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嘛。”
呵。
楚红颜想冷笑。
谁跟你咱?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来了就算了,又开始胡言乱语,你还嫌不够乱吗?”
张辞顿时大喊冤枉:“老婆,我怎么胡言乱语了?我总共就说了一个字!”
楚红颜:“……”
“那个……”
见他们说起来没完,门口的少女听不下去了。
“麻烦问一下,这里收药吗?”
楚红颜很想说不收,可一旁的谢钊明显不怀好意,她相信,只要自己否认,那平安堂就等着被罚吧。
钱是小事。
楚红颜担心的是被罚停业整顿。
这她无法接受!
毕竟距离张辞和邵铭懿的打赌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收!”张辞再次大声道。
少女顿时喜笑颜开。
迈步进来,她脆生生地问:“请问哪位是鉴药师?”
楚红颜没吭声,心说我也想知道。
而张辞再次站了出来:“我。”
“你?”少女不由睁大眼睛,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怀疑:“也太年轻了吧!你行吗?”
行吗?
张辞扯扯嘴角:“我行不行的跟你没关系,拿药吧。”
少女明显很纠结,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个木匣子。
这木匣做工精良,单看其上雕刻的花纹便知这不是凡品。
这下子可勾起了众人想好奇心。
能放在这么好的木匣里,得是什么样的好东西啊?
少女慢慢往外拿着木匣,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跟你说啊,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宝贝,你看不懂没关系,可别给我弄坏了。”
祖传的宝贝?
听到少女这话,不止他们几个,店里的客人们也纷纷瞪大眼睛,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匣子打开。
片刻后。
所有人都沉默着,表情很是微妙。
那雕刻着华丽花纹的木匣里,只有一根野草!
卖相还不怎么样。
“这是……龙涎草吧?”
有客人低语,他虽不是医生,可家里常年有病人卧床,连带着他也自学了一些医药知识。
“龙涎草是个啥?”有人低声问。
之前那人主动解释起来:“龙涎草,顾名思义,就是被真龙口水浸润过的野草。”
听到真龙二字,感兴趣的人更多了:
“那这龙涎草有啥功效?是药不?”
谢钊鄙夷地哼了声,朗声道:“龙涎草当然不是药,除了名字有些来历以及每年三月会散发幽香之外,再无他用。”
啊这?
众人有些失望,觉得这野草真是白瞎了龙涎草这个名字。
谢钊却懒得理会这些客人,他记得清楚,刚才这些人骂他骂的可是起劲儿。
没把这些刁民送去巡检司已经是开恩了。
“谢少确定这是无甚大用的龙涎草?”邵儒谦忽然小声问了句。
“当然。”
谢钊傲然:“我三岁成文,四岁学医,六岁开始帮家母辨药,区区一株龙涎草,岂能瞒过本少的眼睛?怎么?你有疑问?”
“不不不。”
邵儒谦连忙否认:“谢少的本领我自信得过。”
这还差不多。
谢钊哼了声,撇着嘴一脸嫌弃:“还真以为能开开眼,结果就这么个玩意儿,没意思,我……”
话还未说完,便听张辞道:“好,我收了!一口价20万,如何?”
What?
谢钊两眼圆瞪:“姓张的,你疯了?”
自己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这龙涎草除了名字霸气可以说屁用没有啊。
额……仅限药理。
其他人的感受跟谢钊差不多。
甚至连来卖药的少女都很不好意思,在张辞报价之后期期艾艾地看着他:“诶你……你不再想想了?”
她又不是聋子,当然也听见了谢钊刚才的话。
本来以为自己这是传家宝,阖着就是一根草。
20万……
虽然很心动。
但拿着真的很烫手啊。
“不用,你这药值20万。”张辞语气笃定。
“可笑!”
谢钊忍不了了。
“你没听见我的话吗?”他大声质问着:“我说了,那是龙涎草!一文不值你听见了吗?”
“嚷什么。”张辞翻了个白眼:“你说是龙涎草就是龙涎草?还一文不值?真是笑死人。”
“哈!”
谢钊直接给气笑了:“龙涎草,色黑,形似真龙……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不是龙涎草是什么?”
居然敢怀疑本少的眼光?
看本少不用事实把你的脸打碎!
结果张辞再次翻了个白眼:“你说的是龙涎草,这跟我收的宝药又有什么关系?”
疯了!
这人绝对是疯了!
“可笑。”
谢钊冷笑连连:“为了落本少的面子居然花20万收购一株废草,这平安堂里的药……哈,哈哈哈哈哈……”
满屋的客人听到这话心里也不免有些犯嘀咕。
刚才谢钊说龙涎草特征的时候他们都偷偷看来着,确实没错啊。
现在这位花20万……
忽然手里的实惠药就不香了怎么回事?
“我这……能退吗?”终于有客人忍不住问。
有了一个带头的,其他的客人们也绷不住了,纷纷询问能不能退款的事来。
一时间,平安堂的收银台就挤满了退货退款的人。
看到这一幕,邵儒谦心里畅快极了。
张辞,这可是你自己作的,跟本少没关系!
“这、这药……我不卖了。”少女脸烫得厉害。
“那可不行。”张辞伸手拦住对方:“说好的20万我收了,怎能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