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诺本不想搭理赵旭。
但转念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于是微微一笑:
“你不认识他们也正常,毕竟你还没到那个资格,但你要说给你哥的话,他肯定知道。”
赵旭的脸色当即一沉:“那两个谁对我哥有威胁?还是说两个?”
李一诺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那男的叫张辞,和即将继任的执法司司长季厚关系亲厚。
你哥赵仕华是黎明如长老的得意弟子不假,但长老又怎么能和司长比?
所以别说什么威胁……你哥不配。”
赵旭怒了。
他可以忍受李一诺小看自己,甚至甩自己耳光都行。
但赵旭绝不容许自己的哥哥被轻视。
“李一诺,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他鼻孔里喷着热气:
“你想让我跟那对男女起冲突,甚至结仇。”
李一诺并不否认:“没错,所以要上这个钩吗?”
赵旭吸了一口长气,怪笑几声:“李一诺,我虽然出身低,但我不是傻瓜……”
李一诺笑了。
他知道,赵旭已经对张辞动了杀心。
原因很简单——张辞已经对他哥赵仕华产生了威胁。
于是李一诺决定再添把火:
“据我所知,季副司长之所以会被方司长列为候选人,是因为他看中了张辞。
还有,听说曹副司长和张辞走的也很近,曹副司长曾多次在方司长面前夸奖张辞来着。
还有……”
李一诺说得越多,赵旭的脸色就越难看。
“够了!”
他大吼一声,并咬牙切齿地看着李一诺:
“李一诺,你就是个十足的小人!”
说罢也不管李一诺的反应便一甩胳膊,大步走出了小酒馆。
“呵,白痴。”
李一诺眼中闪烁着冷漠的光芒,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
悬壶斋。
就是最近在玉京名声大噪的神医程月林坐诊的医馆。
当张辞和楚红颜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候诊了。
看到这一幕,张辞不禁感到奇怪:“不是可以预约?这些人为什么还要排队?”
话刚出口,楚红颜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便有人轻笑道:
“年轻人,你这话有意思,去银行办业务叫了号不也还是得等着么?”
阖着这些人都是已经预约过在这儿等“叫号”的啊?
张辞看了身边的楚红颜一眼:“老婆,你预约的几点?”
“下午两点半。”楚红颜快速回道。
嗯,还有十分钟。
张辞朝里面扫了眼,立时便看到了传说中的神医程月林。
“我靠!原来是个女的!”
他声音虽然不算大,但也绝对算不上小。
马上便有人不满道:“诶诶诶,怎么说话呢你!一点都不文明!”
张辞抿了抿嘴,没反驳。
他多少能理解一点旁边人的心态。
毕竟是来看病的,当然不希望有人嘴贱惹毛医生。
此时在病人和家属的心中,医生的排位就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更何况这位女医生还是传说中的可治百病的神医!
楚红颜扯了下张辞,主动走向医馆的引导员。
引导员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男子,头发已经略显稀疏,明显很有前途。
看了楚红颜的预约号后,男子点点头:“核对无误,你们前面还有三个病人,很快的。”
随后,他便将张辞和楚红颜领到了预约等候区。
顿时,有一部分人露出了羡慕之色——这是排号特别靠后的。
又有另一些人则看起来很是惋惜——他们是排号比较靠前,但又在楚红颜之后的。
这些人期待的是排在自己前面的人都有事不会来。
这样很快就能轮到他们了。
毕竟悬壶斋的预约跟银行叫号差不多——过时不候。
坐定之后,张辞才把视线投向那位女神医。
看着挺年轻的,撑死三十出头的样子。
健康的小麦肤色,很有光泽,也十分的细腻。
五官立体而深邃,乌黑的秀发盘在脑后,一支铅笔斜斜地插在上面。
一看就是随手插上去的。
此时正在接受问诊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病人是这对夫妻中的妻子。
只见她的手疯狂的颤抖,甚至带动的整个人都微微抖着。
“柳玉荷,39岁,主诉双手不受控制颤抖且停不下来。”
程月林快速翻看着病历:
“持续时间八个月,各项检查都做过之后依旧找不到病因。”
她抬起头来看着病人:
“是这样吗?”
柳玉荷和丈夫同时点头。
张辞则皱了皱眉:这问诊听起来很不专业的样子。
“程神医,您看。”
柳玉荷举起自己的双手,那颤抖的程度简直令人头皮发紧。
柳玉荷满脸都是苦涩:
“我和我爱人都在乐团工作,他是指挥,我是小提琴手。
原本我们的生活很平静也很幸福,可八个月前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手突然就开始抖了起来。
我努力想停下来,但我的手就好像不是我的手的一样,完全不听指挥。
我和我爱人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做了无数的检查,全都找不到病因。
求您,帮帮我们吧。”
这可是个稀罕病。
不止是张辞,其他人也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程月林要怎么治。
对于病人的哭诉,程月林似乎无动于衷。
反正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纸鸢,将我的金针取来。”程月林说了句。
柳玉荷眼中立刻升腾起希望之色来。
旁边她丈夫也握紧了手。
金针送到手边。
程月林一边慢慢将针取出,一边慢条斯理地道:
“你双手颤抖是因为脑部神经元发出错误信号,稍后我会用金针在你的头部进行针灸。
通过刺激脑部神经元对它发出的信号进行矫正,直至发出正确信号。
我这么说你可以理解吗?”
额……
病人明显迟疑了。
思考了两三秒,柳玉荷问道:“程神医,您的意思是直接用针在我脑袋上扎几下我就能好?”
“这个我无法百分百的保证。”
程月林依旧面无表情:
“不仅仅是我,任何一个医生都无法做到向病人百分百保证能治愈病症。”
“可您是神医啊!还被称为天下第一针!”柳玉荷的丈夫脱口道。
程月林斜了对方一眼,随后才道:
“我只是相较于其他医生成功率高一些,仅此而已。
如果你们要我治疗的话,我采用的治疗方案就是刚刚说的那个。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别的医生对你们进行治疗。
我没有任何意见。
选择权在你们。”
这……
柳玉荷丈夫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眼里满是心疼。
他咬咬牙:“万一失败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程月林摇摇头:
“暂时还不清楚。
但如果刺激到了原本发出正确信号的神经元,有可能你妻子的腿也会像她的手一样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或者其他的一些变化。
这些是不可预知的。”
听到这话,病人丈夫的脸都白了。
他有心想要带柳玉荷走。
可又担心这么做会让柳玉荷错过康复的机会。
好难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