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易雨飒面对着易惠,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动。
她是早上回到的玉京,刚下飞机就被易惠叫到了身边。
结果一见面就接到了自己跟张辞婚事取消的通知。
“我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
易惠脸上同样也没什么表情,古井无波的眼神看起来甚至让人胆寒:
“我和辛辛已经见过面,这是他的意思,我已经同意了。”
易雨飒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神也多了一丝怨毒:
“呵呵。”
她冷笑着:
“他的意思,您同意了,现在只是通知我一声。”
“所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块抹布,不想用了随时就能丢弃,是吗?”
“义母,您别忘了,我和张辞的婚事是邬夫人生前定下来的,您没有取消的权力!”
易惠嗯了声:“说得对,我确实没有权力取消,但辛辛有,他不想娶你,就没有人能勉强他。”
易雨飒盯着易惠:“您要违背邬夫人的遗愿吗?”
易惠看着易雨飒,一抹失望之色在她眼底倏忽而逝。
她叹了口气:“飒飒,你为何到现在都不明白呢?”
易雨飒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没等她发问,易惠便缓缓道:
“夫人的遗愿是辛辛一辈子平安、健康、快乐。”
“辛辛既然不愿意娶你,夫人当然不会勉强。”
“更何况颜颜已经身怀有孕?”
“我也亲眼去看过了,那是个很不错的孩子,辛辛也是真心喜欢她。”
“这就够了。”
胡说八道!
易雨飒深吸了口气,讥讽地看着易惠:
“义母,你忘了楚家曾经对张辞做过的事情吗?”
“不错,他现在和楚红颜的感情确实很好,可这并不能抹杀掉楚家曾经在他身上施加的痛苦和羞辱。”
“您自诩最疼爱张辞,现在居然对这些视而不见么?”
“可笑!”
蠢呐,真是蠢……
这一刻,易惠忽然有些自我怀疑:自己教育孩子的水平是不是真的很差?不然怎么养了这么个蠢货出来?
“义母!”
易雨飒眼圈儿红的惊人:
“您的通知我收到了,我的回复也跟您说了——我不同意。”
“张辞想要退婚,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或者,杀了我。”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留给易惠一个冷酷的背影。
“唉。”
良久,易惠发出一声无奈而又痛心的叹息。
她知道,自己和易雨飒之间已经产生了一道罅隙。
还不小的那种。
思考了片刻,她拉开书桌的抽屉。
“刚才的对话你都听见了吧?”易惠问。
躺在桌上的木偶人毫无动静。
想了想,易惠试探着道:“这位年轻漂亮的单身女士,请问刚才我和飒飒的对话你听见了吗?”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刚才还躺在桌上装死的木偶人立刻蹦了起来。
“听到了听到了。”木偶人手舞足蹈:“本年轻漂亮的单身女士都听见了哦,惠夫人,您是需要我代为转达吗?”
不错,刚才易惠问话的“人”正是昨晚被张辞薅出来的那个木偶人。
它只是没有被张辞推荐给易惠当司机而已。
“不。”易惠摇摇头:“正相反,我不希望你把我和飒飒的对话告诉辛辛。”
木偶人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慢慢向易惠伸出两根手指并……搓了搓。
易惠惊愕地半张着嘴。
——好通人性的木偶人啊。
她忽然觉得并不需要急着去执法司找麦尔斯把赵珊珊要过来给自己当司机。
“你……会开车吗?”易惠又问。
但这次却只换来了木偶人的白眼。
“惠夫人呐,你为何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难道这也能传染吗?”
“睁大的眼睛看清楚,像我这样拥有木偶人完美身材的年轻漂亮单身女士能不能开车不是显而易见吗?”
额……
易惠抿了抿唇:“……打扰了。”
执法司总部还是得去。
……
……
从易惠的院子里出来后,易雨飒就绷不住了。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凭什么?!
对于取消她和张辞的婚事,她并没有多少的愤怒,心里更多的是不平以及……不甘。
自己作为婚事双方之一,凭什么就只能被通知?
他们把自己当什么?
这让易惠感觉非常的糟糕。
正想着,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忽然从侧方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张家的易五小姐呀。”
听到这声音,易雨飒的表情骤然一冷。
她迅速将脸上的愤恨收起,转而又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
慢慢转身,易雨飒看着来人,眼睛微眯:“张曼宁?你来这儿干吗?”
算起来,张曼宁应该喊张辞一声哥哥。
二人同年,生日只差了半个月左右。
不同的是张辞的生母邬星云只是张宙的妾室,而张曼宁却是嫡出,正经的张家嫡小姐。
她如今已经招了十三皇子风沅铭做张家赘婿,只等诞下有张家血脉的孩子,张家目前没有继承人的困境就会迎刃而解。
所以最近张曼宁在张家很是风光。
她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易雨飒不得不警惕。
“啧啧啧,易雨飒,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狼狈不堪?”
张曼宁抬着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样:
“和你那位亲爱的义母吵架了吧?”
“我猜猜,她是不是……用不着你了?”
易雨飒整个人骤然一僵,旋即一颗颗鸡皮疙瘩在她的白皙的后脖颈上冒出来。
“咯咯咯。”
张曼宁捂着嘴娇滴滴地笑着。
“是不是很震惊?”她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们才刚刚吵架,我就知道了呢。”
易雨飒僵硬地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惠园。
沉默了许久,她舔了舔略显干涩的嘴唇:
“你把我堵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张曼宁微微眯起:“倒也没什么,就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易雨飒眼角一跳:“交易?”
“不错。”
张曼宁点头:
“你如今的处境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惠姨的手段你比我更清楚。”
易雨飒垂在两次的手轻轻捏了捏。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张曼宁笑了笑,心中的把握愈大:
“我可以让你成为惠园的真正主人,并且保证最后不会伤到惠姨半分。”
“作为交换,我要知道你去天海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以及昨晚惠姨去见了谁。”
“怎么样?很划算吧?”
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蛊惑。
过了许久,易雨飒看着张曼宁的双眼渐渐弯曲,唇角也微微翘起。
“成交。”
“但我需要时间去调查。”
“惠姨做事有多谨慎,你也应该清楚。”
张曼宁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她矜持地点点头:“可以。”
但旋即又话锋一转:
“以表诚意,我赠送个小道消息给你。”
“听说济宁侯要为他们家世子求娶惠园主人的养女,近日就要派人上门来提亲呢。”
什么?
易雨飒脸唰地苍白无比。
“咯咯咯。”
张曼宁娇笑连连:
“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