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张辞点名的王文曜眼瞳微不可查地缩了下。
王跃煦的心脏同时也狠狠一颤。
此刻他的心情是矛盾的。
王跃煦既希望张辞能一下子把折磨自己的罪魁祸首弄死，同时又不希望王文曜受到伤害。
毕竟直到此刻，面前的王文曜在他眼里还是弟弟。
“你就是张辞？”
王文曜直视着张辞，似乎很是好奇。
他看起来并不害怕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的有底气还是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不错。”
张辞同样在观察王文曜。
怎么说呢，对方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既没有奇人异士的那种特有气息，也不像他熟知的非人异类。
真要细说的话，此刻的王文曜只有三分像活人，至于剩下的七分……
鬼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看起来就像是合成的？
没错！
就是这个感觉。
张辞眯起了眼睛。
他的兴趣终于被勾起了一些。
奇人异士见的多了，非人异类也见过不少，可这种玩意儿张辞还真是头一次见。
难怪不管是季厚还是金忆苦都没察觉出王文曜的异样来。
毕竟这玩意儿到现在都还算个活生生的人。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张辞笑着问。
王文曜大概是没想到张辞会来这么一句，他先是看了看王跃煦，而后才冷然一笑：
“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我给你这个机会。”
张辞笑着点点头：“多谢。”
随后他语气一变：“我就是想知道，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还能算人吗？”
“找死！”
王文曜大喝一声，最后那个字刚刚出口，他便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如炮弹一样砸向张辞。
王永毅、王永梧和王跃煦同时脸色骤变。
王永毅更是忍不住小声问王永梧：“老五，文曜什么时候这么厉害？我记得他不是从小不喜欢习武，这才选择出国进修商科的么？”
王永梧呼吸都不顺畅了，他没有回答王永毅的问题，心却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爸，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变了，那可能真的不是我，我再也回不了家了。”
这句话突然毫无征兆的从王永梧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王文曜去年有段时间打电话回来时说的。
不但语气悲伤低沉，甚至连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那个时候王永梧还以为是王文曜在国外压力太大沾染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他记得当时自己还狠狠斥责了王文曜一通。
现在看来……
王永梧的脸蓦地一白。
他扭头死死盯着王跃煦：“煦儿，你跟五叔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王跃煦慌忙避开王永梧的眼神：“五叔，你别问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完了！
王永梧闭上了眼睛。
但下一刻，他猛地睁开虎目，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暗月卫听令！”
王永毅和王跃煦同时脸色一变：
“老五！”
“五叔！”
王家的月卫可不是一般的护卫。
而是在王家崛起之初便设立的，分明月和暗月。
明月便是王家明面上的护卫力量，虽然其中也有暗卫，但也属明月卫，即便再强也脱离不了武者范畴。
可暗月卫就不同了。
他们既非武者亦非奇人异士。
而是王鸿申从死牢里捞出来的死囚犯，这些人都基本都经过了明舒的改造，每个人都悍不畏死不说，同时保持着对王家的绝对忠诚。
王家崛起的路上自然不是一帆风顺，有些手段不适合放在明面上，自然就交给了这些人。
本来那些死囚犯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磨练之后，更是一个个如悍匪一般。
浑身上下都缠裹着血腥杀伐。
只一眼便能令小儿止啼。
从前暗月卫一直由明舒掌管，后来原本是要交给王家二姑奶奶王永双的，可惜王永双没兴趣，后来就交给了王永梧。
虽说名义上王永梧是暗月卫的掌灵人，但实际上这是他第一次对暗月卫发出号令。
“五叔，你干什么！”王跃煦急的冒汗：“快命令那些暗月卫回去啊。”
传说暗月卫不出则罢，出则必杀人。
现在王永梧突然把暗月卫的人叫出来，目的不言而明。
可惜王永梧根本没搭理王跃煦。
“爸，您快劝劝五叔，他向来都听您的。”
见说不动王永梧，王跃煦又该向父亲求情。
却没想到王永毅居然摇头道：“煦儿，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王家儿郎何曾如此没有血性过？”
说着，他哼了一声：“人家都打上门来了，难道要咱们把脸伸过去等着挨打不成？这次之后，你去禁闭室待上一个月给我好好反省。”
“爸！”王跃煦目瞪口呆。
他完全没想到王永毅会这么说，平日的敦厚谦和哪里去了？
更重要的是，咱们惹不起张辞啊！
有心去明心斋，可现在这种情况哪里还允许他出去？
“所有暗月卫听令。”王永梧大声道：“保护五少爷，诛杀张辞。”
完了！
王跃煦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张辞也已经弄清楚王文曜是个什么情况了。
‘原来只是个不入流的血仆’，他心里暗暗想着。
这么看来，那个希尔妲·赫利确实有可能是吸血鬼啊。
但王文曜这个血仆又跟普通的血仆不同。
他并非被动成为血仆，因为他的身上并没有常见的血仆标记，所以他到现在还留有三分的活人气息。
至于剩余的七分则很搞笑了。
可以说什么玩意儿都有！
黑熊、狂牛、狼人、毒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被一股脑的揉杂进了王文曜的体内。
所以王文曜现在才能使用出各种怪兽才拥有的天赋，但只是沾了点儿边，对付武者不是问题，但真遇上奇人异士，便只剩炮灰的命了。
显然他对于希尔妲来说只是个试验品。
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有点儿意思。
弄清楚这些之后，张辞心里那点儿兴趣顿时消失殆尽。
他轻松避开王文曜那携带吸血鬼血毒的爪子，随后一掌拍下。
轻飘飘的，似乎很快，却又很慢。
这矛盾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有种想要吐出来的冲动。
不好！
王文曜太阳穴绷绷直跳。
危险！
——这是动物的直觉。
逃！
他瞬间做出了决断并且毫不犹豫地就冲向了暗月卫。
有那帮非人一样的的家伙在。
不求他们救自己，只要能拖延一会儿就行。
可惜。
张辞既然已经出手了，又岂能让他这么轻易的逃掉？
那他这个御龙关外出行走的脸还往哪儿放？
“回来！”
伴着这一声喝，已经窜出去老远的王文曜背后陡然生出一股巨力。
唰一下就把他扯了回去。
“不！”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王文曜便再也说不了话了。
张辞一掌拍下。
王文曜先是一呆。
紧跟着整个人便稀里哗啦的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