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惊惧之下的青面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张辞惊讶的发现,这些人虽然装备齐全,却没有一个人尝试对曹应星发起攻击。
为什么?
就算被曹应星吓得肝胆俱裂,也不该如此整齐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吧。
然而张辞越想看清楚,眼前的画面就越模糊。
“冷静,冷静!”
他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眼前的画面才又渐渐清晰。
“这!”
等看清楚之后,张辞惊愕的发现曹应星所有的头发全都疯狂地生长。
那一根根黝黑粗砺的头发宛如利剑一般刺进武装队每个人的头颅。
但,他们并没有死去。
越来越多的人从一幢幢房屋里走出。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披着灰色的外套,用以掩藏他们大褂下面那比臭水沟还要恶臭的东西。
“你们这些家伙,全都该死!”
曹应星眼珠子都是红的。
“在你们死之前,给我去向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谢罪,将你们加诸在他们身上的恶行全都在你们身上用一遍。”
接下来的一幕差点儿让张辞咬到自己的舌头。
就在曹应星说完之后,不管是那些所谓的实验人员还是带着恶鬼面具的武装队,全都动了起来。
虽然僵硬,但确实是在挪动。
张辞努力看着,终于,他明白了。
是曹应星的头发。
他的那些插在这帮畜生头上的头发充当了提线的作用。
此刻,那些畜生都是曹应星提在手里的木偶。
很快,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祈求曹应星饶命,但也有人死死咬着嘴唇,仿佛生怕曹应星认出他的身份似的。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惨叫声才渐渐平息。
张辞轻轻动了下鼻子。
这浓重的血腥味,该怎么处理?
他的视线重新转回到曹应星的身上。
不知为何,张辞从曹应星的背影上看到了无尽的悲伤。
他知道,曹应星在哭。
为无辜的平安镇镇民们哭泣,为自己的无能哭泣。
滴滴血,滴滴泪。
在张辞的视线中,曹应星慢慢抬起了右脚。
随后,他重重踩下。
轰隆隆!
恐怖的地动,开始了。
张辞悚然。
大面积引发地动!
曹应星并非只能引发小范围的地动!
这个能力太可怕了。
当初还在御龙关的时候他就听姑姑们说过。
如今外面的奇人和过去的炼气士们不一样。
这些奇人虽然也修习灵力,但能力却是固定的,并非修习而来。
当体内生出灵力的那一刻,伴随他们一生的能力也就出现了。
有些人只有一个能力,比如速度奇快无比。
这样的人体内灵力越多,他的速度也就会越快,只要他的身体强度足够,他甚至能超越光年的速度。
大多数奇人的能力只有一种,但也有些人很幸运,能有两三种,甚至五六种能力傍身。
这些人,就设立了最开始的奇门。
一直到后面奇人才成系统的出现。
张辞小时候是把这些当故事听的,他还记得他当时非常的羡慕,并希望自己也能很幸运的拥有很多能力。
结果却挨了姑姑们一顿好打。
“傻小子,那可不一定是幸运啊。”
疼的几乎晕过去时候,张辞听到这样一句话,却不知是哪个姑姑说的。
轰隆隆!
越来越剧烈的地动将张辞从回忆中惊醒。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大叫起来:
“老曹!老曹你在哪儿呢?”
“地震了!”
“我还什么都看不见呐!你他么——”
才骂出口,他就被一直大手给捞了起来。
“老、老曹?”张辞颤颤巍巍地喊了声。
“嗯。”
曹应星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像是打雷一样。
张辞立马闭上了嘴。
不知过去了多久,大地终于停止了震动。
“平安镇,没了。”曹应星说。
张辞闷闷地嗯了声。
他刚才也都看见了。
随着这恐怖的地动,那些可怜人,还有那些畜生,全都被深埋于低。
唯一能让张辞感到欣慰的,就是那些畜生全都被那些可怜人压在了身下。
而在曹应星的刻意控制下。
掉落的砖石并没有砸到那些可怜人的身上,而是留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将他们覆盖。
就好像……坟茔。
张辞心底吸了口气。
这是一场入葬仪式。
被安葬的,正是平安镇的可怜人们。
“希望大伙儿不要下辈子能平安、快乐,那些畜生们不配让你们去恨。”
曹应星的声音很低,但因为他此刻体形的原因,声音就算再小也隆隆的。
“他们的灵魂将永远被镇压在沉渊,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听到沉渊二字,张辞心中陡然一惊。
曹应星居然也知道!
姑姑们不是说如今只有御龙关的人才知道沉渊吗?
这还没想明白,他忽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是那刺骨的幽冥寒意!
这一次,张辞感受的很清楚。
那寒意,来自曹应星的身上。
那曹应星……
张辞忽然不敢再往下想了。
“小张儿,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撒泡尿。”
张辞很乖巧地没有吐槽,只是点头:“诶,你快去,别憋坏了,以后用不了可就好坏事了。”
我这破嘴!
张辞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之前跟曹应星胡说八道惯了,最后这句话想都没想就秃噜了出来。
说也奇怪,就在张辞说完这句话,那越来越刺骨的幽冥寒意倏地一下就不见了。
而曹应星果真去了一颗大树的后面。
只是相较于他此刻的体形来说,叫大树有点儿名不副实。
不过很快,曹应星的身材就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就跟放气儿一样。
张辞甚至还听到了呲啦的声音。
别误会,和他们进入平安镇时他听到的那个声音不一样。
就在曹应星身材恢复如常之后,张辞又听见了放水的声音。
妈蛋!
他也有点儿想尿了。
于是装着看不见的样子,张辞伸出双手摸摸索索,摸到了一颗树干。
哗啦啦……
放了水后,张辞心里一阵舒爽。
啪!
一只手拍在了自己肩上,这个张辞吓的,直接一个哆嗦。
“小张儿,你方向感不错啊。”
曹应星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蒙着眼睛都能准确的找到树根撒尿。”
张辞不屑地撇撇嘴:“小时候练出来的,咋滴,你羡慕啊?羡慕死你!”
曹应星的手在张辞的肩上捏了两下。
然后解开了蒙在他眼上的黑布。
尽管张辞蒙上黑布也能看见,但眼睛猛地受到光线的刺激,还是反应了一会儿。
“这……这些……”
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张辞并没有给多大的反应,只是看着曹应星一语不发。
过了许久,曹应星才缓缓开口:
“我问心无愧。”
张辞点头:“好,我信你。”
曹应星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你、相信我?”
张辞点点头,像是给自己找理由:“我相信的是迷毂树花,它让你看见真实,既然是真的,我为什么要怀疑?”
曹应星愕然:“……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