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啥？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特别是孟万霞，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没家教。”萧美凤低低地斥责了一声。
正是这一声让孟万霞还了魂儿。
“太过分了！”
她气得把桌子拍得梆梆响：“有这么跟大人说话的吗？没礼貌，难怪你当赘婿！”
“孟阿姨你这逻辑有问题。”
张辞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我有没有礼貌跟我是不是赘婿没有必然联系，就比如没有儿子跟你嘴贱不贱因为没有必然联系，对不对？”
“我……你……”
孟万霞气结：“你不要脸！大好的男儿不当，去做那下贱的赘婿，一辈子都是个软骨头。”
“这跟孟阿姨你又有什么关系，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有那个闲心还是多看看自己吧，免得哪天头上的颜色都变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讲道理您老早就是豆腐渣的年纪了，还脾气这么大，小心更年期提前哟。”
“其实更年期提前不重要，万一造成您没法亲自生个儿子探寻做赘婿是什么感受，那可就不好了。”
“孟阿姨，我是不是很为您着想啊？”
张辞笑眯眯的，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说出来的话真是一句比一句气人。
其实他原本真的是只想当个工具人来着。
但没办法，谁让这帮老帮菜们非要犯贱。
特娘的老子连啥事儿都不知道，才进门就被你们阴阳怪气。
凭啥还忍？
都是成年人，谁还惯着谁啊。
至于丈母娘……她怕是巴不得自己骂呢吧。
瞅瞅那眉飞色舞的样儿，就差比大拇指了。
孟万霞懵了懵，回过神后眼珠子都红了：“你……”
她刚要进行一项大妈们代代相传，无师自通的大夏非物质文化遗产——跳骂。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好了。”
萧美凤蹙着眉，满脸不悦：
“你多大年纪了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他要是有教养懂规矩会去自甘堕落的去当赘婿？你也不嫌跌份。”
“萧美凤，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啊。”
姜明惠一直在等的就是萧美凤，现在见她亲自下场，哪能轻易放过？
“怎么当我们家姑爷就自甘堕落了？我楚家当年在天海首屈一指。”
“如今就算日薄西山，也不是你们这些牛马能比得了的！”
“平时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罢了，一个个还都拿起乔来。”
“哼，也不照照镜子，你们有那个资格么？”
好家伙，这是群体AOE啊。
果然，众人在听了姜明惠的话后，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许多。
就连常月梅都不太自在。
她劝道：“哎呀都消消气，不看看现在什么年纪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说吵架就吵架，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说罢，常月梅又特意对张辞和罗杰说：
“你们两个不要误会啊，我们这些老同学当年都是暴脾气。”
“而且从小都是有话直说，不过吵架归吵架，大家感情还是好的。”
“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每年都聚一次。”
“每次来的人还都不少。”
“等你们再过个十来年就会明白，同学聚会能来这么多人，意味着感情有深了。”
这话劝的，好像刚才在门口吵架吵到剑拔弩张的不是你似的。
对于常月梅刚才的话，张辞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琢磨罗杰也是。
不过自己的态度如何完全取决于姜明惠的决定。
于是张辞悄咪咪地看了一眼姜明惠。
后者会意，微微点了下头。
意思就是鸣金收兵。
张辞回了个“收到”的眼神。
估计萧美凤那边已经提前铺垫过了。
故而之前刚在门口大发神威的罗杰在这个环节不但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有了这么一个停顿，吵架的节奏也就断了。
张辞琢磨着第三回合大概要放在吃过饭后。
想想也有意思，这帮阿姨们饭前吵一架空一空肚子。
饭后再吵上一架消食。
这么默契不会是她们在自己家一天天的都习惯了吧？
至于门口的冲突……
应该是个意外。
但今天的意外显然不止一个。
“小杰，你这孩子真是安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要不是一抬眼就能看见你，我真要以为咱们屋少个人呢。”
饭吃到一半儿，最喜欢挑事儿的孟万霞忽然就开始了。
萧美凤下意识蹙了蹙眉。
“不好意思，孟阿姨。”
罗杰先是放下手里的筷子，又用餐巾擦了擦嘴，而后才缓缓开口：
“我家家教比较严，从小我爸就教我食不言寝不语。”
“我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了。”
“不用不好意思。”孟万霞笑眯眯的摆手：“阿姨不是怪你，是在夸你呢。”
说完，她又十分特意地扫了张辞一眼。
然后才感慨一声：“不像某些人，吃个饭跟猪抢食似的，动静忒大。”
所有人，包括张辞在内，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姜明惠当即就不干了，筷子往桌上一搁。
“孟万霞，你还来劲了是吧？”
“呀！”孟万霞故作惊讶：“我又怎么了？明惠，你不要太霸道哦。”
姜明惠大怒：“你……”
“妈。”
张辞很淡定地喊了声，语速不徐不疾：“您就别费力气了，孟阿姨习惯了在猪圈吃饭，您再怎么矫正也没用。”
孟万霞恼了：“你才在猪圈吃饭！刚才说的就是你，吃饭跟个猪似的。”
“啊？”张辞像是听到了多稀罕的事情似的：“真的吗？”
孟万霞本能觉得张辞的反应不对，可又下意识露出得意的表情：
“你以为呢？你这吃相活脱脱就是头饿疯了的猪，说你没家教都是高抬你了。”
“孟阿姨，你就承认了吧。”
张辞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孟万霞没听明白：“承认什么？”
“承认你习惯了在猪圈吃饭啊，不然在座这么多人，为何只有你一个知道猪吃食是什么动静呢？”
扑哧——
话音未落，就已经有人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有了一个带头，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不管是不是觉得好像，这时候不笑就是不合群。
“你……”孟万霞脸红如血：“太欺负人了！”
“冤枉啊。”
张辞大喊无辜：“孟阿姨，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明明是你先侮辱的我，我都没有追究你，你现在反而倒打一耙……啊！”
张辞猛地一拍脑门儿：“我怎么忘了，猪八戒最擅产的就是倒打一耙，那可是您的老祖宗啊。”
他朝孟万霞竖起大拇指：“家族天赋传承，您继承的可真好。”
张辞苦口婆心：“孟阿姨，请一定要努力生个儿子出来，万不能让家族的天赋传承在你这里断代啊。”
“你……你……”
孟万霞指着张辞，手抖得跟触电似的，都快抖出残影了。
看来是真气得不轻。
“孟阿姨，你不行。”张辞摆摆手：“换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