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是干嘛的?”
“堵着门不让人走,闹……闹事啊?”
疯狗硬着头皮说了句。
其实他心里也有猜测,这几个人一看就来头不小,人家那气质,一看就不凡!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男子大声斥道:
“混帐东西!”
“你们好大的胆子!”
“在街上混的昏头了吧?敢这么说话?”
哦豁。
踢到铁板了。
上来就斥责三连,不是老大就是大佬。
总之一句话——惹不起。
狗哥半个身子都凉了,心里也连连叫苦:
麻痹的!
让你犯贱,非要到蒲家面馆儿来抖威风。
现在完俅了吧!
他们这些街面上的混混,最怕的就是跟公家人碰面,真心惹不起啊。
“没长眼吗?!”
看见狗哥几人堵在门口不动,这五六个人里看起来最年轻的男人沉声斥道:
“还不快给宋典史让路!”
“堵着门作死呢?”
疯狗一听赶忙手忙脚乱地避到了一边。
只要不是找他麻烦的就行。
而楚绿袖则在心里嘀咕:“典史,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儿,可也得看是哪个司的。”
若这姓宋的是什么风水司、星相司甚至统计司的典史都没关系。
怕就怕这厮官儿不大,来头不小。
反正来者不善是能肯定的了。
而蒲爸蒲妈在听到“宋典史”三个字后当即就变了脸色。
蒲妈手快,一把薅住蒲一璇把她拽回来,然后手忙脚乱地把她跟楚绿袖推进后厨,并自己站在了门前。
刚做完这一切,被疯狗挡在外面的那几个男人就走了进来。
楚绿袖和蒲一璇轻轻撇开后厨窗帘的一角看去。
那几个人目测平均年龄大约在四十左右。
每个人都穿着正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更是一派严肃。
尤其走在最面前的那个,不但发型梳的严谨,甚至还抹了层头油,双手背在后头,派头十足。
再明显不过,这几个来自官家。
见到这几个人,楚绿袖心里更加明——难怪蒲爸蒲妈那么紧张,这无异于当贼的被巡检给盯上了啊。
而看到领头那人,蒲爸蒲妈心里更是叫苦连天。
微吸口气,蒲爸打起精神,满脸堆着笑地迎上去:
“宋典史,您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这么晚大驾光临,咱们真是诚惶诚恐啊!您看我这……”
就在蒲爸上去客套的时候,楚绿袖小心地打开条门缝,然后轻轻扯了扯蒲妈的衣袖,小声问她:
“阿姨,这些人什么来头?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他们吃饱了撑的吗?”
饶是蒲妈这时候担心的不行,在听到楚绿袖的话后还是很想翻白眼。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都知道人家是典史了还敢说人家吃饱了撑的,果然是村姑田妇,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吐槽归吐槽,蒲妈低声叮嘱:
“你们俩藏好喽,千万别露头,听见没!”
顿了下,她又小声说着:
“领头的那个叫宋亮,是咱们天海税课司的典史。”
“后面那几个都是他那个部门的从吏,刚才吼疯狗那个姓侯,他旁边的……”
蒲妈挨个儿给楚绿袖说了一遍,最后忧心道:
“最近这姓宋的不知道发什么疯,半个月来了四五次,每次都带好些人过来,声势浩大的,吓走了不少客人。”
“就今天白天还刚来了一次!”
“本来想着晚上喊一璇回来商量一下,真要不对咱们就马上搬走,没成想全都赶一块儿了。”
“真是倒霉啊!”
楚绿袖心里哦了一声,原来她是这么打算的。
怪不得蒲妈那么着急地给蒲一璇打电话。
不过看样子她应该也没跟蒲爸沟通,否则她们俩刚到的时候蒲爸不会是那个态度。
话又说回来,这姓宋的老货三番五次的来一个街边的小面馆儿,还带着这么多人,到底意欲何为?
正想着,前面忽然响起一阵嘈杂之声。
楚绿袖抬眼看去,宋亮的几个从吏正在把疯狗几人往外驱赶,动静有点儿大。
等疯狗几个人被赶出去以后,其中一个从吏把面馆儿的门关上,然后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见此,蒲爸不禁露出一抹苦涩。
而楚绿袖则蹙了蹙眉。
她和蒲一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异之色。
宋亮这是要干什么?
他难道忘了他来自大夏官方?
“咳咳。”
干咳两声清清嗓子,宋亮才抱着胳膊斜乜蒲爸:
“蒲晨,这之前我已经来过几次,也给了你整改的时间和机会,是你自己把握不住啊。”
蒲爸懵了,心说啥呀你就给了我整改的时间和机会?我特娘的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为啥来好不。
蒲妈也心里愤愤,十根手指立马绞在了一起。
楚绿袖好奇地看着,当初楚天雄主事的时候也没少跟官面上的人打交道,她知道宋亮这是要露出獠牙了。
难怪非要等到这么晚才来。
“宋典史。”
蒲爸可不敢跟宋亮顶嘴,只好苦笑着作揖:
“麻烦您给个明示,我……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哪儿做的不对啊。”
宋亮打量着蒲爸,眼皮一垂,慢吞吞道:
“蒲晨,你不老实啊。”
蒲爸头上的汗蹭一下就冒了出来。
“宋……宋典史,我——”
宋亮这次没有等蒲爸把话说完便开始打官腔了:
“蒲晨,你再狡辩也没有用!”
“我们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你这个面馆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而且拒不整改。”
“也就是你们涉案金额不大,否则我就不是在这坐着跟你说话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什么?
偷税漏税?
疯了吧!
这借口蹩脚的楚绿袖都听不下去。
宋亮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若说蒲爸蒲妈开的是大公司或者从事的暴利行业,用这个借口还说得过去。
可区区一个街边面馆儿……
吃相太难看!
蒲爸在听到宋亮的话后也愣了很长时间。
可能他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要脸吧。
“宋典史,这不可能啊!”
回神之后的蒲爸第一时间为自己叫屈:
“我们这面馆儿连公司都不算不上,就是个小本儿经营的小营业者。”
“根据咱们大夏的税律规定,个体小营业者营业税的起征点是月收入20000,月营业额不到45万的,免征增值税及附加税。”
“我营业税可都交足了的呀。”
“宋典史,这……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
蒲爸急的满头大汗,甚至脸都发红。
而楚绿袖则心知完蛋了。
刚才那种情况,蒲爸就不该说这些。
宋亮这伙儿人摆明是来找麻烦的,他能跟你讲道理就见鬼了。
那这时候该怎么做?
分人咯。
如果有能力,直接一个电话把宋亮的上级叫来,屁事儿没有。
如果没有能力,先认怂,事后去审检司举报。
当然,前提是要把证据搜集好。
不过看蒲爸蒲妈这样,他们巴不得离大夏官方越远越好。
那……就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