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那……你记错了……”
“我怎么会记错了呢大姑，我那时候可委屈呢，每年过年表哥他们都拿着压岁钱去买东西，就我才那么一点。大姑，而且我家就我一个孩子，你家可有三个呢，三倍的钱，一年最少三千，一给，这就是二十来年，好几万啊，这还不算通货膨胀呢。大姑，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大姑斥了声：“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子说啥呢？你爸妈都没说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丁雅文立刻冷了脸：“你说得不错，我怎么孝顺我爸妈，他们都没说什么，你问个啥子？还有，找我要钱，你脸大些吗？你儿子女儿有没有孝顺过我爸妈一次？给钱我妈买衣服一次没有？”
大姑气的鼻子都歪了，小姑连忙拉着丁雅文说：“姐，我都说了雅文才回来，你怎么光提扫兴的事情。来来来，雅文快来，给姑看看，这么多年没见着了，咱们雅文越长越漂亮了。”
丁雅文没做声，由着小姑拉着手。
小姑又看看站着的黄建辉，笑盈盈说：“这就是二嫂说了女婿是吧，快坐快坐，站着做什么？”
黄建辉不想坐在这里，索性说：“我去帮阿姨做饭。”
大姑心中气不过，挤兑着：“呦，雅文这不错啊，这是找了个小丈夫吗？”
黄建辉不是本地人，却也知道小丈夫的意思是说他没用，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丁妈妈切菜的手停下来，拿着刀冲出来：“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大姑吓了一跳：“你……你干嘛？”
丁妈妈冷笑连连：“你说我干嘛？不会说话就闭嘴，免得脏了别人的耳朵。来我家做客，这嘴里也吐不出象牙？这是我女婿，跟我家雅文最配，我们也很满意，怎么，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嫉妒我家雅文找了个又帅又温柔的老公，而你家三丫天天被老公打？”
“你你你……”
丁雅文也没想到，一向软弱的妈妈，竟然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就气成这个样子。
索性有小姑在中间调和，大姑再次坐下，这一次是再不敢乱说话了。
中午开饭的时候，大姑一直冲着小姑使眼色，小姑犹豫好久，总算是开了口：“二哥……这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大哥家里出了事，咱们做弟弟妹妹的，总不能袖手旁观，是吧？我是建议咱们一家凑一点，好歹把这事儿解决了……对吧？”
丁爸爸沉着脸：“小妹说得也对，那就凑吧，一家凑一点，你们家凑多少？”
小姑眼神游移，求助地看着大姑。
大姑赶紧说：“哎呀，二哥，这还不是看各家条件的，我家条件不好，凑一点意思意思嘛……”
“凑多少？”
大姑不敢做声了，小姑连忙说：“二哥，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多的我也给不了，就……五千……”
丁爸爸拧着眉毛，严肃地点头：“嗯，五千可以，虽然我们老两口没什么钱，但雅文孝顺，前阵子刚好给了我们五千块……”
大姑立刻嚷嚷：“五千？二哥，你家这么有钱，你好意思只给五千吗？”
丁雅文接口：“哎呀，大姑说什么呢，大姑父不是当了官嘛？大表哥也混得好，你们家不是更有钱吗？”
大姑涨红了脸：“那哪能一样？他们压力大，你家就你一个女儿，迟早要嫁出去的……我跟你爸说话，你插什么嘴，要出嫁的女儿，没资格开口。”
丁爸爸抬眉冷笑：“你也是嫁出去的女儿，跑回哥哥家里啥事都不做，埋头就吃，还在这里数落我女儿？”
大姑没事，小姑已经如坐针毡了，小声说着：“二哥，都是一家人……多多少少也帮一点……吧……”
丁爸爸冷笑一声：“小妹，你自己评评理，老大老三家的忙，我帮了多少？当年妈过世的时候逼我逼到那个份上，我是把我跟你二嫂的养老钱都拿出来，才能好好地把妈送走的。”
“我知道。”
丁妈妈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知道什么？小妹，平时在婆家，我也就能跟你说两句话，当时你二哥生病了，老大老三，还是大妹，你们来看过吗？日夜操劳从楼梯上摔下来，有人管过吗？当时我们手上身无分文，小妹，要不是你给的五百块钱，医院我们都舍不得去，你不记得了吗？”
小姑局促地扯着衣服角，实在不好说什么。
大姑站起来：“现在说我们当初不去看你们？当初答应分钱，是你答应妈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当时儿媳妇坐月子，哪里忙得过来……”
丁爸爸不想多说，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也不跟你们瞎扯，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就这样吧，我早就说了没什么好来往的，我的钱那些年都被拿光了，赶明儿雅文出嫁，连嫁妆都凑不出来。吃了饭，你们就回去吧，往后也不用再来了。”
小姑眼睛都红了，伸手去拉丁爸爸的手：“二哥……二哥……”
大姑左看右看，长叹一口气：“二哥，你何必说这样的话，都是一家子，你这么说也不怕伤了我们的心。”
丁爸爸平静地吃饭，没有再出声。
大姑眼珠子一转，看着黄建辉问：“你是建辉吧，跟雅文谈了这么多年，也是该要结婚了对吧。”
丁妈妈生怕她又说难听的话，连忙点头：“是的，看两个孩子的安排，总归就是这两年了。”
大姑撇嘴说：“还等？雅文都三十好几了，奔着四字头去的，哪里还能等？这结婚既然说好了，那就要快点，咱们家里头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不是？早早地把雅文迎娶过门，生个大胖小子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的。”
“孩子的事情，孩子们清楚，我们不操那个闲心……”
大姑没理会丁妈妈，直接指着黄建辉问：“建辉啊，这嫁女儿从来都是高嫁的，咱们这边的彩礼不少，你可得准备好，咱们雅文是读了书了，长得又漂亮，还跟了你这么多年，总不好让他爹妈吃亏是不是？一个巴掌是要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