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少侯爷,门外有人拜见,说是霍家来的。”
小丫头禀报完毕,卫晨眉头一皱,感到不妙。
老夫人却是一喜。
“晨儿,我正想着你马上要过十六生辰,霍家丫头也年已及笄,应当告知你这桩婚事,霍家便先来了。”
“好,晨儿,随我去好生接待霍家来人。”
“到时候是否要纳此女为妾,你便自行和霍家女商量吧,不必再向为娘过问。”
老夫人郑重其事地整顿妆容,欢欢喜喜带卫晨来到厅堂之上。
早有一人等在那里,却是负手而立趾高气昂,丝毫不像来商谈亲事。
“放肆!”
“本候母亲亲自接见,为何不来见礼!”
卫晨大怒。
虽然老夫人是他的便宜老娘,但如此无礼,显然是在打他的脸。
“本候?”
“哼哼,堂堂卫国公之后,如今沦落为一介乡候,还好意思提?”
那人二十多岁,一阵戎装,对卫晨东乡侯的身份更是不屑一顾。
至于长平县县丞的身份,卫晨自己都没好意说。
“乡候怎么了,乡候也是侯。”
“哪来的野狗,一大早就来我侯府狗叫!”
卫晨直接跳了起来。
这家伙,明显就是来找茬的。
老夫人也脸色难看,没有阻拦卫晨。
毕竟霍家人实在太目中无人了些,就算有亲事在身,也不能容他们如此上门欺压。
“放肆!”
那人一声厉喝,身上陡然传来一股杀气。
和一般的杀气不同,卫晨能够感觉到,此人一定是真的手刃过许多人,才会有如此冰冷真实的杀气。
“你是何人,来我侯府有何贵干?”
遇上了个硬茬子,卫晨选择先怂一波。
那人见此眼中的不屑更浓,从鼻孔重重呼出两条热气。
“哼,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哎呀,给脸不要是吧。”卫晨直接撸起胳膊。
然而对方却从怀中掏出一片布帛高高举起。
“上谕!”
“东乡侯卫晨接旨!”
是圣旨!
卫晨急忙跪倒,连老夫人也不得不施大礼。
“诏曰:东乡侯、长平县县丞卫晨,私自抄斩李氏一家,欺君罔上,罪不容诛。”
“念长公主上书求情,其情可悯,故饶过死罪,贬东乡侯为东亭侯,以观后效,钦此!”
自己这一身本事,还没加官进爵,反而贬成亭侯了!
卫晨有些傻眼。
侯爵分县侯、乡候,和亭侯。
亭侯已经是最小的侯爵爵位,再往下的话,连侯都不是,卫晨就要彻底跟贵族的身份说再见了。
“他妈的,李家罪有应得,杀一个李家根本不叫事,何况长公主还上了书。”
“狗东西,本候贬爵,是不是你们霍家干的?”
接旨之后,卫晨暴跳如雷。
“知道就好!”
“东亭侯,我劝你识相一点,再敢胡乱动霍家的人,与我霍家作对,就不是贬爵这么简单。”
“到时候,长公主也保不住你!”
那人更加趾高气昂,还特地在东亭侯的‘亭’字上面加重了语气。
脸上更是充满了嘲弄和不屑。
“他妈的!”
卫晨忍不了了,咒骂一声就要动手。
然而老夫人却忽然道:“晨儿且慢。”
“晨儿与霍家小姐有婚约在身,断不会故意与霍家作对。”
“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疏忽,一直未曾对晨儿提起这门亲事。”
“如晨儿有冒犯之处,实属误会,卫霍乃是一家人,莫要伤了和气。”
老夫人放下身段,言语几近恳求。
谁知那人气焰更骄。
“我霍家当朝旺族,将帅高 官不可胜数,而你卫家却只剩下了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靠祖上余荫才能做一个九品芝麻官的县丞,谁和你们是一家人?”
“祖父当年临终一时糊涂,竟将小妹许配给这等废物,实是我霍家之耻!”
“今日我来,就是要告知尔等,这份婚约,我霍家不认!”
不认?
这么说,这家伙是代表霍家来退婚的!
想到如花似玉的霍小姐已经快到嘴边却又要飞走,卫晨的脸色有些难看。
老夫人更是难以置信,当场拿出一片布帛。
“两家婚约早已定下,有婚书在此,岂能不认?”
她满以为霍家这次是来商议卫晨和霍小姐成亲之事,这才将婚书特意带在身上。
白布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霍小姐就是应该嫁给卫晨为妻。
但那霍家人看过会后,却满面嘲弄。
“什么东西,破败的家族,一无是处的废物,凭借一纸空文便想娶我霍家千金?”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休想!”
说话间,那人又拿出一片布帛,连同老夫人的布帛一起,眨眼间撕得粉碎。
不用问,他拿出的那片一定是霍家那份婚书。
从此以后,死无对证。
卫晨和霍小姐的婚事彻底告吹。
“哎呦,不可!”
老夫人大急,再也顾不得身份体统,急忙去夺,却被那人用碎布摔了一脸。
“母亲!”
卫晨彻底怒了。
退婚倒也没什么,反正是白来的婚约。
人家看不上咱们,也不用热脸冷腚的往上贴。
但侮辱母亲,尽管是名义上的便宜母亲,也决不能忍!
“狗东西欺人太甚,吃老子一拳!”
卫晨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过去对着那人的脸就是一拳。
那人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卫晨当真敢动手。
待要闪躲招架已然来不及,只是微微歪头一躲,脸颊上还是挨了卫晨一下。
“混账,敢跟本将军动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也好,本将军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废物!”
霍师大怒,当下挥拳来打卫晨。
两人俱是孔武有力身手非凡,当下你来我往打的桌椅杯盘尽皆碎裂。
“哎呦!祸事了!”
侯府的下人哪看过这等场面,全都惊叫一声私下奔逃。
老夫人更是惊得动都不敢动。
好在萧月宁小丫头跟了卫晨这几日,连杀人的场面都见过,反而比较镇定地将老夫人搀扶到安全之处。
两人乒乒乓乓,直打了半个时辰,犹自没分出胜负。
一些胆大的侯府家丁又靠了过来。
但得知对方是霍家人,一身戎装身份也明显不低,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动。
正在此时,一群身穿黑甲的官兵呼啦啦冲了进来。